&esp;&esp;杨绍气喘吁吁的爬上台阶,看着不远处的年轻人,询问道:“是肖先生吗?”
&esp;&esp;肖宥恩回头,礼貌的点了点头,“我是。”
&esp;&esp;杨绍抱歉道:“路上有点堵车,我来晚了。”
&esp;&esp;“没关系,我们时间很多。”
&esp;&esp;杨绍走上前,“是替您的家人安排葬礼吗?”
&esp;&esp;“我是为我自己安排。”
&esp;&esp;杨绍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自知失言道:“不好意思,您看着很年轻。”
&esp;&esp;肖宥恩笑笑不说话。
&esp;&esp;杨绍送上文件,“按照您的要求,我们会安排一支最专业的送行队伍,从火葬场一路热热闹闹送来公墓下葬,这是流程细节,您先过目看看有没有需要更改的地方。”
&esp;&esp;肖宥恩没有细看,只是交代道:“要很热闹,我不想听见哭声,也不想太冷清。”
&esp;&esp;“我懂我懂,这是我们公司最受欢迎的唢呐师傅,他一吹保证十里八乡都能听见。”
&esp;&esp;肖宥恩很是满意,再问,“你们是不是还有售后?”
&esp;&esp;“是的,如果没有后人扫墓,我们会在每年清明、中秋、春节安排工作人员过来清理墓碑以及送花。”
&esp;&esp;“我喜欢洋桔梗。”
&esp;&esp;杨绍一一记录档案,“我知道了,到时候会选最新鲜的洋桔梗。”
&esp;&esp;“如果能安排一个话痨过来就更好了。”
&esp;&esp;“这……我会让他们多跟您说说话。”
&esp;&esp;肖宥恩弯腰扫了扫碑上的灰尘,嘴角微扬,笑意浅浅,“这一辈子都没个像样的家,没想到死后才有个小房子住,挺好。”
&esp;&esp;杨绍默默的看着年轻人,很瘦,瘦到让人唏嘘。
&esp;&esp;肖宥恩选好了墓,处理完了身后事,趁着药效未过,又去了一趟银行。
&esp;&esp;他身上大部分钱都用来买墓地办身后事,闻家给的他又不敢动,一动闻焰就会寻着味找来。
&esp;&esp;最后他把剩下的两万块全取了,用纸袋子包好,小心的揣进兜里。
&esp;&esp;小院前,女孩正在给小兔子拔草,听见计程车声音时,好奇的侧头望去。
&esp;&esp;肖宥恩提着一只烤鸭下了车。
&esp;&esp;小女孩丢下手里的杂草,欢天喜地的奔着肖宥恩而去,“哥哥,你回来了,我以为你又在家里睡懒觉,叫了你好久。”
&esp;&esp;肖宥恩将烤鸭递给她,“顺路买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拿回去和爸爸妈妈一起分享。”
&esp;&esp;小女孩闻到了肉香,眼睛瞬间亮了亮,“哥哥,你都给我吗?”
&esp;&esp;“是啊,小叶要多吃点才能长高高。”
&esp;&esp;小女孩跑回了家,很快又跑了出来,怀里捧着一大堆东西,“哥哥,这是妈妈做的白糕,可好吃了。”
&esp;&esp;肖宥恩没有拒绝,双手接过,“替我谢谢你妈妈。”
&esp;&esp;“咯吱”一声,他推开房门。
&esp;&esp;屋子里的东西还保持着他来时的样子,可能是知道大限将至,他将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
&esp;&esp;暮色渐沉,周围起了薄雾。
&esp;&esp;肖宥恩坐在阳台上,药效过去,他甚至都分辨不出自己是疼晕了还是死了,意识被反复拉扯,在昏迷和清醒之间,他只觉得嘴里全是铁锈味,很浓,很恶心。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微风吹来,肖宥恩不由得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