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述白还想继续说什麽,却忽然对上了顾悸那双垂眸而视的眼睛。
如天神睥睨一粒尘埃,寒彻,虚无,无悲无喜。
应述白没来由的一抖,贺泽谦和秦曜见状,再也克制不住冲动过来将他抱了起来。
秦父气的上去就是一巴掌,但秦曜还是不肯松手。
孟逸尧恳求的看着顾悸:“小舒,救应先生的功劳已经是你的了,我保证述白以後绝对不会出现在你和应先生面前,你就放他一条生路不行吗?”
这话给047都气笑了:【我说他们父母何必还低声下气的求你,大号脑子都废成这样了,有这个劲儿真还不如赶紧去练小号。】
顾悸垂眸笑了一声,看向孟逸尧:“如果应述白今天还是高不可攀的应家少爷,而我是你们那个普通的舍友。他觉得我这张与他相似的脸玷污了他的高贵,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他眸中戏谑:“那你们会怎麽处置我?也会像这样恳求他留我一条命吗?”
三人同时怔了怔,只是几秒的迟疑就已经表明了答案。
顾悸的唇角勾起一个冷讽的弧度:“你让我给应述白一条生路,好,那你们就替他跟回应家,留够五年时间,那我就放过他。”
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谁也不说话了。
顾悸看向刚才还振振有词的孟逸尧:“真爱可敌万物,这个交易对你们来说应该很划算吧?”
孟逸尧眼神躲闪的别过脸,咬牙不说话。
顾悸又笑着看向秦曜和贺泽谦:“那你们两个呢,考虑的如何。”
两人也是避开他的眼神,连护着应述白的手也松开了。
应述白刚刚才涌到眼中的狂喜,这会却如同热铁浇上了冷冰,僵硬的缩在了眼眶里。
“既然他们三个都下不了决定,”顾悸遗憾的叹出一口气:“应述白,那就你来选替你去的人吧。”
三家人同时脸色剧变,唯独除了应述白。
他想,小叔到底还是对他不忍心的。
应述白胸口用力的喘动了两下,克制住激动後阴鸷的看向顾悸:“林和舒,你说话算数。”
顾悸弯起眼眸:“这事是你小叔允的,不信你问梁正。”
应无祇的招牌向来是最好用的,在看到梁正点头後,应述白的表情瞬间就不一样了。
只见他转头就看向了孟逸尧,孟逸尧先是难以置信,紧接着这种背叛感就转为了极大的愤怒:“应述白,你……”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应述白的目光却划向了秦曜,然後就是贺泽谦。
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都变颜变色,惊惧到连呼吸都停止了。
应述白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痛快过,这些人惧怕的表情就像世界上最顶级的喜剧,愉悦着他浑身的每一处细胞。
“贺伯母,您刚才骂我什麽,不要脸的东西是吗?”
贺母惶恐的摇头,用力的幅度把脑後盘起的头发都摇散了。
应述白笑着看向秦母:“您好像也说了我是天生的下贱种。”
“小应,小应你听我说……”
应述白的叹气打断了她的辩解,他缓缓擡起手:“既然如此,那我就选……”
气氛再次变得窒息起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的指尖上,心脏都挤在了喉咙口。
“呵。”
突如其来的嗤笑吓了衆人一跳,待他们看去时,顾悸已经彻底笑了开来。
直到笑的没了力气,他才搭着梁正的肩直起腰来:“你们为什麽要让他选呢,杀了他,他就谁也选不了了。”
衆人脑中轰然一响,瞳孔颤动间又显露出恍然。
是啊,他们凭什麽让应述白决定自己的生死呢,他们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情势一下就调转过来,三家人看应述白的眼神,让梁正都蹙了下眉。
应述白根本来不及跑就被踹翻在地,眼看秦父的拳头就要落下,梁正在顾悸的事先指示下攥住了他的手腕。
顾悸微笑着开口:“谁是选项,那就由谁来动手。”
他看着那三人,语气突然又变得淡然起来:“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能怎麽办呢,你们和应述白之间,只能活一个。”
秦曜早就红了眼睛,他攥着拳头上前,扣住应述白的脖子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刚还对着顾悸叫骂的应述白,口鼻瞬间就淌出了血,又被贺泽谦拽着头发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