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无祇让人把死了的头砍下来,堆成小山状就放在倭人面前。
一切平息後,周翼和郑则明下马:“参见少将军!”
薛无祇擡手:“二位将军一路辛苦。”
话音刚落,赵文鸿就笑骂道:“我说你们是踩着饭点来的吧,狗鼻子够灵的啊。”
周翼朝他肩上给了一拳:“放什麽屁,爷爷是赶来救你的。”
四人入帐後,周翼说得知他们跟倭人打起来了,于是连夜行军赶了过来。
说完昨晚的战役,薛无祇便提起了孙元茂的死。
一直都没怎麽开口的郑则明,在听完後眯了眯双眸:“若真是一人所为,那此人除了身手绝厉,心智也是高世骇俗。”
“什麽意思啊,你说话怎麽总是吊书袋?”
郑则明虽为显武将军,但其实并不上战场,之所以有军功是因为他是薛定的谋士。
“此人借倭人之名杀了孙元茂,水师营只要敢开口想释放战俘,无论法理人情都站不住脚,但不放,倭人迟早会供出他们通敌卖国。其二,水师营畏战导致指挥使被杀,那几个佥事千户就算不杀头,也一定会被重刑流放。”
“其三,倭人敢提前过海上岸,定是得了孙元茂的密信,如今十五艘战船被烧数千人被俘,倭人那边绝不会放过水师营。”
郑则明说着说着,愈发感到绝妙:“前狼後虎,水师营若还想活命,就只能投靠少将军麾下。”
听他这麽一通分析,赵文鸿和周翼都听傻了。
郑则明所说与薛无祇所想几乎一致,但他还想到一点,那就是这人所做一切的前提都是认定此战必胜。
若非此人对他深信不疑,那就是对铁骑军了如指掌。
薛无祇的眸光逐渐凝重,这人会是……
“我说咱们边吃边聊成不成,我肚子叫了三轮了。”周翼带兵赶了一天的路,实在是饿惨了。
薛无祇回神,唤进士兵传饭。
赵文鸿打量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问:“少将军,你不去叫谢公子吗?”
谢公子?
见其他两人都转头看向他,赵文鸿心虚的清了清嗓子:“谢君珩也随少将军来慎州了。”
周翼瞪大眼睛:“他来做什麽?!”
赵文鸿刚想开口解释,薛无祇却倏地站起身:“那我们就回客栈用饭。”
原本因为那事他还不知该如何去见嫂嫂,如今有了正当借口,薛无祇恨不能立刻飞回去。
四人一起回了客栈,薛无祇刚下马就没了人影。
周郑二人看着一向稳重的少将军一步几个楼梯,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
“谢君珩没人请就不吃饭吗,哪来的臭毛病?”
赵文鸿赶紧阻拦:“诶,你别……”
周翼直接打断:“怎麽,我还不能说了?我当他面照样敢说!”
跑上二楼的薛无祇刚想如平日那般推门,可大手一顿,又放了下来。
“嫂嫂。”
没一会儿,房门被打开了。
薛无祇看着顾悸依旧清冷的神情,一种猝然踏空的感觉陷进了胸口。
仿佛白日里的那一场意乱情迷,只他独独一人沉溺。
见他迟迟不开口,顾悸轻声道:“五郎?”
薛无祇下意识擡眸,却在看了顾悸一眼後移开了视线:“周郑二位将军到了,正在楼下。”
“那我同你下去。”
话音刚落,薛无祇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顾悸问道:“你可是有话要跟我说?”
薛无祇是有话说,但他想问的问题现下只能藏在心里。
心里一团乱麻,他无意识的说了句:“嫂嫂,孙元茂死了。”
他感觉被握住的手轻轻一颤,突然间,他混乱的思维被划开了一片云雾。
薛无祇擡眸,严肃的道:“杀他的人身手狠厉,且暂时敌我不明,所以这几日你必须与我同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