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真田幸武的面具之前,百姓们还以为长陵出了通倭者,不少人指着囚车里骂。
等右侧的士兵拿下真田幸武脸上的遮盖,整个菜市口先是死一样的寂静,下一秒人群里就发生了暴动。
出离愤怒的百姓红着眼睛拼命向前挤,恨不能生啖真田幸武的肉,士兵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群阻拦住。
郑则明命人将真田幸武压倒,他亲自抓着这畜生的发髻,重重的朝地上撞了三下。
真田幸武被撞的头破血流,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喘息。
仅仅是这样根本无法纾解百姓们心中的仇恨,郑则明向後招了下手,工匠们奋力擡起方才熬煮的大锅走了过来。
第一瓢铜水浇在真田幸武身上时,他整个背部瞬间被烫的皮开肉绽,发出杀猪般的嘶叫。但沉重的铁枷让他根本无法挣扎,只能跪在地上受刑。
接着就是第二瓢,第三瓢……整个菜市场渐渐安静了下来,直至真田幸武再也发不出叫喊声。
他就这样被活生生浇筑成了一个跪地的铜像,生生世世跪在这里向长陵府的百姓,向所有惨死在他刀下的无辜亡魂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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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时间内,铁骑军和倭国发生了十几次交战。
一向在鲸海称王称霸的倭军屡战屡败,铁骑军层出不穷的新式武备一次一次轰碎他们的战船,每次都能以极小甚至于无的代价取得海战的胜利。
倭国在海上吃了大亏,他们又开始向沿海三大城池疯狂屯兵,试图以此来威吓楚军。
结果薛无祇的军队自此也改变了战术,每几日就将战船开进倭国近海,用远轰炮轮番轰炸城池,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半个月下来,三大城池的临海之地被炸的千疮百孔,没有一个兵卒敢出城邦。
倭军畏缩不出,一向打了就走的楚军却趁夜突袭,一夜之间便攻下了松田城。
等倭国费尽千辛万苦将议和书送到上京时,薛无祇已经占据了倭国十二座城池,俨然可以随时自拥为王。
满朝文武初闻此事还以为是谣传,在得到印证後,瞬间掀起朝野震动。
以吴太师为首的几个文官联合上奏,说薛无祇无诏发兵乃篡政谋逆,叩请皇上立刻派兵镇压,将薛无祇押回上京服罪。
文臣们一道接一道的写奏疏,武将们却纷纷开始称病,有两个年纪大的干脆上书请求告老还乡。
文臣上下嘴皮子一碰说的轻巧,皇上要是真派兵镇压,还是他们这些武将去碰薛无祇那个硬茬子。
听说如今慎州水师已经壮大到了八万兵马,连丰州的男子都挤破头的想去水师营当兵,能被选上的都是最精壮汉子。这样的强师,再加上薛无祇那般厉害的主帅,谁去都是一个死。
朝臣们每日为慎州之事争论不休,奏疏一道一道的写,但尚在‘病’中的皇帝却丝毫不知前朝之事。
这日皇後例行将所有奏折放在托盘内,亲手捧至皇帝御前。
病榻上的皇帝摆了摆手:“露华,朕今日头痛的很,还是你代朕看吧。”
皇後垂首,表情和语气依旧谦卑:“皇上,您已三月不曾临朝,朝臣们已经参奏臣妾牝鸡司晨,祸乱朝纲。”
皇帝吃力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只要朕信你,他们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皇後眼底划过一道浓重的讽意,信任她?若不是她膝下无子不会对皇位有任何威胁,皇帝又怎会轻易让她插手朝纲。
皇帝收回手,咳了一声:“好了,你去侧殿批折子吧,批好了再读给朕听。”
皇後恭顺敛眸:“是。”
到了侧殿之中,皇後唤来自己的贴身侍婢:“皇上的提神香还剩多少了?”
“回娘娘的话,还能再用五日。”
自从最後一盒送来後,慎州就再没动静了。
皇後凤眸微眯,谢君珩真是好手段,算准了提神香的用量来拿捏她。
殿中安静了许久,皇後从玉玺上收回目光:“去宣左都御史谢文琢入宫觐见。”
“是。”
密信送到顾悸手中时,被封为巡察御史的谢文琢已经在来慎州的路上了,一同来的还有被封为监察副使的祁砚澜。
他看完後递向身侧,薛无祇一目十行的读完,神色凛肃的擡起眸:“祁砚澜会不会对岳父不利?”
顾悸摇了摇头:“有我爹在,他来慎州还能多活几日,他不会蠢到自绝生路的。”
薛无祇额角的青筋微滚,满目黑沉:“祁砚澜来了慎州,谁在他都活不了。”
顾悸握住他的手:“皇後巴不得你即刻杀了祁砚澜,一来借你的手除了她恨之入骨的人,二来你动手杀了皇子,坐实了谋逆的罪名,她可以借发兵之名掌握兵权,一箭双雕。”
薛无祇眉心蹙起:“所以皇後才会那般轻易的答应你的条件?”
顾悸清浅的扬起唇角:“她放我爹来慎州,手上就失去了唯一制衡……”
话还没说完,房门忽然被猛地掀开了。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消失多日的朝弥出现在门口。
他眸光大亮的看着顾悸,唇角一点一点绽开弧度:“你小爹爹,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