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定苍王的鲛人王妃(二)
其实无论薛无祇给不给这放妻书,谢文琢都是要救他出去的。
但他乃天子近臣,总要先断了姻亲,才好不受怀疑的从中周旋。
谢文琢深吸一口气,愈发的痛心疾首:“当年君珩嫁入侯府不过五日,你大哥便去平勒拿之乱,此後三年再未回京。我儿已这般受屈,难道你还不肯放过?”
其实谢文琢误会了,薛无祇并非不肯,而是受了鈎舌之刑根本说不出话。
当初平冠候有多得圣心,如今就会有多少人想让侯府满门倾覆。但凡薛无祇受不住刑认了那些诬捏之罪,侯府必遭九族皆灭。
一个口不能言,另一个急的火上房。
谢文琢好言劝尽,干脆一咬牙:“这放妻书你今日给也得给,不给……”
“谢大人!”
门外传来典狱长的声音,谢文琢神色一沉:“何事?”
典狱长推门而入,躬身道:“大人府上的管事在衙外等候,说有要事回禀。”
“知道了。”
谢文琢又看回刑架上的薛无祇,忽然扬手给了一记重掴:“不知好歹!”
薛无祇脸上挨了一巴掌,可嘴角却被塞入了一颗凝血丸。
一直在外偷听的典狱长瞄了一眼谢文琢,知道这是真恼了。
谢文琢拂袖而去,刚出大理寺,管事就远远跑了过来。
“大人!”郑管事扑通跪倒在地,带着哭腔:“您快去侯府吧,少爷他…他要不行了!”
谢文琢脸色骤变,窜进脑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不可能。珩儿承了那人一半的血脉,怎会因一场风寒就丢了性命?
他从地上一把拽起管家:“去让马夫把车架解了,快去!”
谢文琢是文官,骑马是能骑,但根本不会驭快马。所以到了侯府门前,一个勒马直接从鞍上被甩了下来。
谢文琢顾不得满身疼痛拾阶而上,一路奔到後院厢房。
院正刚刚施完针术,头上的汗还没顾的上擦,满身尘土的谢文琢就跑了进来。
看着床上面如金纸仿佛只隔着阴阳一线之间的儿子,谢文琢整个人失魂失色,身上抖的厉害。
院正起身拱手:“谢大人,吊命的汤药已喂令郎服下,若夜间能醒尚有转圜,如若不然……”
後面的话不吉利,院正极有眼色的闭了嘴。
这谢家公子身上被下的可是黑鸩之毒,如今毒发,恐怕连丑时都熬不过了。
太医院将下毒之事瞒的严丝合缝,谢文琢不知,但昏迷中的顾悸意识一醒就清楚自己这是中毒了。
可他现下口不能言,手不能动,连给自己配解药都不成。
不过顾悸也不急,位面局不会闲到让他穿到一个死人身上,他且等着就是。
他不急,047早就急的不行了。
因为顾悸骤然吐血昏迷,一大一小压根来不及了解位面背景,但047却认得薛家幼子的那张脸。
【宿主,那个,那个薛家小公子有危险!】
顾悸隐约还记得宣旨的事,问道:‘这府上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047急的脸都胀红了:【什麽事不知道,但是薛家小公子肯定叫薛无祇!!】
五更,天色将明。
谢文琢在城门鼓响之前突然走了,没人知晓他为何离开,也不知他要去哪。
院正一脸惊异的打量着挺过一夜的顾悸,心里纳罕世间竟有如此蹊跷之事。
就在他去量顾悸的鼻息时,蓦地对上了一双阴沉如水的眸子。
院正吓的差点一屁股坐倒,“你,你你……”
顾悸咽下喉间的血腥,拼着一口气挣扎而起:“来,来人……”
谢君珩的贴身小厮刚刚穿过回廊,一听他的声音直接丢了手上的铜盆,哭着跑了进来。
顾悸命他噤声,然後指挥太医去拿纸笔。
“甘草三钱,黄连二钱,金银花一钱……”
一套压制毒性的方子说出,顾悸却不让太医准备,而是命小厮去街上的药材铺叩门。
院正见他如此,心里顿时生了慌乱。这谢公子恐不是知晓什麽了?
顾悸这会根本没有处置他的精力,倒回床上後将另一个小厮叫到近前:“你去叫,叫吴氏回来,她若不来,你只说此事会牵连她吴氏满门。”
“是!”
二嫂吴氏乃国子监祭酒家嫡出的小姐,嫁与侯府是实实在在的高嫁,所以这些年上奉公婆中敬夫君,为人做事都相当殷勤。
可如今侯府一朝倾颓,她就马不停蹄的跑回了娘家,甚至连襁褓幼子都撇下不顾。
吴芮宁是带着满腔怒火来的,可在进顾悸的东院前却敛了怒容,生生挤出两滴眼泪才朝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