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定苍王的鲛人王妃(六)
薛无祇看着他的双眸,一片温柔纯澈,藏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自从嫂嫂嫁入侯府,他便再未看过他眼中有光了。而现在却是嫂嫂代替了父兄的位置,竭尽所能的护着他。
薛无祇喉间酸楚至极,埋首将额头抵在了顾悸的膝尖上。
顾悸看他这般伤心,也就没说自己其实是鱼尾方化,双腿适应两天就又能走了。
薛无祇趴了一小会,闷声道:“嫂嫂,我去开暗格。”
顾悸压着唇角:“好。”
薛无祇起身时还故意将脸别去了一旁,直到将两个书架移开,他才转过身来。
侯府已经被抄过一遍了,值钱的物件连带府卫侍从一并都被带走,到处都是空落落的。
顾悸将怀中写好的信拿出来,递了过去:“放去里面。”
薛无祇依言照做,等他关好暗格後,顾悸招他过来。
“五郎,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记住了。”
不出顾悸所料,半个多时辰後,宫里的传召就下来了。
僧医一共炼制古方金丹三枚,他们两人各服一枚,最後一枚由谢文琢带进宫献给皇帝。
身为天子,最重视的就是江山社稷,次一等便是自己的龙体。这僧医连鸩毒都能解,皇帝又怎肯放人走。
可等太监带着口谕到了侯府,僧医早已离去无踪,门口值守的金吾卫和太医都说没见过人出来。
人没的这般蹊跷,太监不愿承皇上盛怒,于是拂尘一挥:“皇上正好也有话要问薛公子,既然已经醒了,那就随杂家走一趟吧。”
顾悸费力的挪着轮椅上前,面露恳求:“公公,五郎方醒,还是我同你进宫面圣吧。”
“此事杂家可……”
太监刚要推拒,顾悸就将一沓银票偷偷塞到了他的手中:“还请公公行个方便。”
见手中的都是大票,太监眼中划过满意之色:“谢大人正好也在宫中,那便一起走吧。”
当着宣旨太监的面,薛无祇从暗格中拿出了那几封‘家书’,慎之又慎的放进了怀中。
见他神情间带着冷毅,太监心里有些打鼓,但後悔已经来不及了。
马车到了宫门前,薛无祇正准备搬下轮椅,却被太监拦住了:“未得皇上恩准,任何人都不得乘轿辇入宫。”
言外之意,就是顾悸不能坐着。
薛无祇盯着他看了片刻,大步走到车架前:“嫂嫂,我背你。”
顾悸趴到了他坚实的脊背上,在耳边低语:“五郎,若是过会累了,你就放下我歇息一会。”
“嫂嫂很轻。”
顾悸眼中划过笑意,再不做声了。
薛无祇背着他的每一步都走的极稳,双手却避嫌的扣在自己腰下,任谁也无法指摘。
一路到了太文殿前,太监进去通传,没过多久里面传来成帝薄怒的质问:“为何只有他二人,那游方僧医呢?”
太监噗通跪地:“奴才去的晚了,那僧医已不见踪影,就连戍守的金吾卫都不知此人去了何处。”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朕要你们何用!”
已经被赐座的谢文琢起身跪地:“皇上息怒。”
人已经找不到了,成帝命人去通传五城兵马司,一旦见到僧侣模样的人即刻来报。
一通火发完,成帝命太监掀开殿帘,但却并未宣两人进殿。
薛无祇将顾悸放下,两人就跪在殿外叩首:“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成帝双眼轻眯,馀光扫了一眼谢文琢。
大理寺禀报说薛无祇受刑右臂已断,如今能背着谢君珩入宫,想来是那金丹的效用。既然如此,那同服金丹的谢君珩为何还不能下地行走?
成帝心中起疑,嘴上却明知故问:“谢君珩,你的腿是怎麽了?”
薛无祇眸底已生沉翳,因这一问更是咬紧了齿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