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定苍王的鲛人王妃(三)
顾悸眼前一片昏黑,胸口剧痛已极。但他却抠掐手心强迫自己清醒,因为他是薛无祇在这无间炼狱中唯一能看到的孤光。
他不能倒。
顾悸费力的喘了两口气,竭力稳着嗓音:“你无需担忧,我不过是心火旺盛,如今吐出这一口淤血反倒舒缓了许多。”
薛无祇的右手紧紧握着顾悸的手腕,看着他安慰自己时暖玉般的眸光,终是忍不住埋低了头。
他一句话也无法道出,只能自喉间发出压抑的哽咽。
嫂嫂强撑病躯来此,只为让他不要自弃。
为了给父兄沉冤昭雪,为了保护活下来的人,哪怕是吊着一口气他也要从着诏狱中走出去!
顾悸心疼的擡起手,但想到两人现在的关系,还是克制的蜷回了手指。
“五郎,三皇子还活着。”
忽闻这一声,薛无祇心头巨震。未等擡头,一道温热的气息就靠近了他的耳侧。
顾悸低低的道:“若有人再刑讯于你,你只说三皇子不会死,剩下的事交给我。”
三皇子战死北疆,皇上将丧子之痛转为雷霆降于侯府,此事满朝皆知。
嫂嫂又为何能这般斩钉截铁?
顾悸知道薛无祇此刻有满腹的话要问,但这话现下解释不得。
听见从远处过来的脚步声,他用力地握了一下薛无祇的手:“信我。”
顾悸扶着铁栏站起,看守就小跑了过来:“谢公子,时辰到了,您必须要走了。”
顾悸颔首,转过头最後看了薛无祇一眼。
“五郎,记得要将酥饼吃了。”
薛无祇一直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可未等顾悸走出甬道,他就难以为继的倒在了地上。
顾悸走出地牢才蓦地咳出了声,过了好一阵,他才勉力直起腰来。
他脚步虚浮的走出大理寺,那位吴祭酒早就等的额头冒汗,赶紧命车夫搬出脚凳。
终于上了马车,顾悸阖眸靠在车角,再使不出半分力气。
这黑鸩之毒于他而言并不难解,可他却要留着这毒,给薛无祇挣出一线生机。
顾悸整整一夜未睡,原主记忆里关于这件事的线索太少,他毒发後昏迷了大半个月,待醒来侯府的事已经尘埃落定,直至原主死前也不知薛无祇下落何处。
有传言说他在狱中自裁了,也有说皇上终是不忍,下暗旨将薛五郎发配到了边夷之地。
不过首先能确定的是,三皇子祁砚澜没死,因为他就是这个位面的渣男。
顾悸并没有细看原主和三皇子後面到底发生了何事,事急从权,保住爱人的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047看着他又咳出一口血,抽噎着问道:【宿主,你可以先去求见皇帝告诉他三皇子没死,这样薛五郎也能早点放出来呀。】
谢文琢乃左都御史,正儿八经的天子近臣,如果顾悸苦求还真有机会面圣。
但顾悸听了这话却摇了摇头:‘若这般行事,会连累谢文琢被皇上怀疑,于往後不利。’
有人希望三皇子活着,那就一定有人希望三皇子死在外面。
他让薛无祇咬定了三皇子没死,那些人想动手,也就只有先保住薛无祇的命再套出三皇子的下落。
047听懂了,可心里还是着急:【但他丶他们可以像皇帝那样拷问薛五郎啊,这不是又要挨打吗?】
‘所以我在酥饼里下了毒,薛无祇彻底昏死,他们想问也没法问。’
047大吸一口气,整个人吓得差点儿傻掉。
次日一早,大理寺少卿连同刑部侍郎丶左佥都御史一并来到地牢,三部会审。
尚在昏迷中的薛无祇再次被绑在了刑架上,大理寺少卿一擡手,一桶冰水就兜头泼去。
一连浇了几桶,薛无祇才勉强有了意识。
见他费力的将头擡了起来,刑部侍郎清嗓:“薛犯,你现下可有话要说?”
薛无祇薄唇动了动,左佥都御史却突然冷笑一声:“前日少卿大人才施了鈎舌之刑,薛无祇便是有话怕也说不出了。”
“这薛犯钉嘴铁舌,对他父兄所犯之罪矢口抵赖,本官若不上刑他更不会说!”
左佥都御史挑眉:“既如此,那他可有招供?”
“你……!”
“二位同僚何必起口舌之争。”刑部侍郎出来打圆场:“依本官看,还是继续给薛犯上刑,他若认了,直接画押便是。”
左佥都御史眼中一凛,大理寺少卿唇角却带出了得意:“秦大人此话甚是,来人啊,擡铁衣。”
铁衣之刑,乃是将一副铁甲在炭火上烧至滚红,然後扣在犯人的身体上,手段极其残忍。
左佥都御史在袖中紧了紧拳头,给身侧的司狱递了个眼神。
趁其他两位大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行刑上,司狱不着痕迹的离开了刑室。
皇宫,太文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