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月辞你不一样。」云箬把纪月辞的手拉了下来,「你要听那麽多的想法,去承载别人的情绪,辛苦的那个人是你吧,所以应该是我问你,你愿意听我那些说不出口的想法吗?如果你听了我心里的想法,发现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麽好,你还想和我做朋友吗?」
「我……」纪月辞说不出话来,她的手被按下来,露出云箬直视着她的明亮的眼睛。
「云箬姐说得对。」江北山说,「我也觉得师姐的灵技很辛苦,林望师兄之前还说,你因为知道我们心里想什麽,总是悄悄的照顾我们,就连师父游历带回来的礼物你都不挑自己喜欢的,而是挑我们不要的。」
「你怎麽什麽都往外倒。」林望也走了过来,拍了江北山後脑勺一巴掌,看着纪月辞,「别的不说,师父有时候出门回来心情不好,心里骂的不知道多难听,我们就算了,师姐你的耳朵简直是受污染,确实辛苦。」
「真的吗?师父都骂什麽?」江北山好奇死了。
「小孩子不能听。」林望一本正经道。
「哦,我知道了。」江北山恍然大悟,「难怪师姐的屋子离师父的最远,是因为师父太吵了吗?」
纪月辞:「……不是。」
江北山被林望这麽一提醒,不由得在心里把自己听过的骂人话都回忆了一遍,纪月辞本来很感动的,突然听到小师弟心里一连串的骂街,十分市井气息,当中还夹杂着不少听不懂的外州话,一时间有些无言。
比师父还吵。
百里夜没走过来,倚在窗栏边,看到她的目光看过去,对她笑了笑。
云箬在等你的回答。
纪月辞听到他朝自己无声的说。
她收回目光,反手握住了云箬的手,想开口说「我当然愿意和你做朋友」,尝试了两次却发现自己嗓子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勉强说了个「我」字,眼泪就顺着脸颊悄无声息滑落了下来。
云箬温柔地倾身抱住她:「我听到了,你说你愿意。」
纪月辞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抱在怀里了。
记忆里那个抱着她却不敢看她眼睛的女子是她的阿娘,她已经快要记不起她的脸了,这麽多年,她其实从来没有怪过她,她只希望没有了自己她能生活得更好。
云箬放开她,找了手帕来帮她擦眼泪,心里感慨:大美人哭起来真好看啊,爱看。
纪月辞:?
云箬意识到自己在想什麽,猛地一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别看别看,是我脑子乱想的,不关我的事!」
江北山旺盛的好奇心立马被勾起:「什麽?云箬姐乱想什麽了?我也想知道。」
他眼巴巴的看着纪月辞,希望师姐可以给他透露一下。
云箬一只手捂自己眼睛,一只手去捂纪月辞的嘴,顺便教训江北山:「女孩子的心事你听什麽听?」
江北山眼神清澈正直地看着她,展示自己的落落大方:「为什麽不可以,我心里想的都可以告诉云箬姐的,师姐你听到我在想什麽尽管跟云箬姐讲。」
纪月辞被云箬虚虚地捂着嘴,流利的说了几句骂人话。
林望震惊了:「师姐你怎麽突然骂人?」
纪月辞说:「北山那里学来的。」
江北山惨叫一声,两只手严严实实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师姐也不要看我!」
林望上去把江北山整张脸都捂起来了,一副不能让他露出任何一点眼神导致纪月辞听到什麽脏东西的架势:「江北山我警告你脑子放乾净点。」
「我在努力了师兄。」江北山就差整个人变身鹌鹑把脑袋藏起来了,语气十分沮丧,「但是我现在越是告诉自己不要想那些骂人的话,就忍不住一直想……怎麽办啊?」
「乾脆把眼睛蒙起来吧。」百里夜提议。
「好主意。」林望立刻相应。
两个人一个解了束袖绑带,一个严严实实给江北山眼睛遮上,江北山这才放心了,昂首挺胸问纪月辞:「师姐这样听不到了吧?」
林望把他转了个方向:「月辞在这边。」
「这个好。」云箬说,「以後有什麽不能让月辞听到的,我们就捂眼睛好了。」
江北山不太赞同:「我想不起来怎麽办?」
「给你做个墨镜。」云箬说,「镜片涂的黑漆漆的,你想骂人的时候就把眼镜戴上,月辞就看不到你的眼睛了。」
「墨镜是什麽,长什麽样子?」百里夜道,「可以试试做一个。」
云箬去找纸,准备画出来给百里夜看,林望也很好奇,招呼纪月辞过去看,只留江北山蒙着眼睛站在屋子中间:「什麽?我也想看,云箬姐待会儿要给我看啊!要不……」
他斗胆朝着纪月辞的方向道:「师姐你闭一会儿眼睛?我太想看看云箬姐说的墨镜是什麽东西了。」
纪月辞站着没动,看着屋子里的人,这里有她平生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有发现了她的灵技也没有心生排斥的师弟们,她发现那种让她喘不上气的感觉又出现了,但是这次和以前那些时候不一样。
好像天气阴霾许久,头顶那场将落未落的大雨终於兜头淋下,她心底的忐忑不安也在那一瞬间跟着卸下了。
她以前不知道自己想要别人怎麽对待她,在这一刻却明白了。
她不怕阿娘讨厌她,不怕身边的人表露对她的灵技的厌恶,也理解了人们心里的恶意和好意很多时候都只是一瞬间的变幻,她甚至不需要有谁喜欢或者全盘接受她和她的灵技,只需要像现在这样,好像她的灵技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东西,大不了就捂着眼睛不给她看,大不了就直白地告诉她,你现在不要看不要听,闭上眼睛。<="<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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