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杨虎的问话他却回答不上来,他也很想知道自己那位好二哥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一秘辛的。
吴胜生有自信,在卫国公府,此事绝不可能传出留春苑。
除非府里或者说吴二身边还有前朝暗子躲在暗处煽风点火。
想到这里,吴胜生只觉背上冷汗都要冒出来了,前朝余孽,当真是防不胜防。
吴胜生深吸了口气,对杨虎语气中的质问和不满没有丝毫在意,反倒更加愧疚地小声说道:“不瞒几位杨兄弟,此事我当真毫不知情。不过眼下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这青云巷几位确实不宜久居了。眼下你们可有什么打算?”
几兄弟心中暗自发笑,还能有什么打算,眼下发生的一切就是最好的打算。
杨虎几兄弟确实有些怨气,却不是对着吴胜生所发。
他们对吴胜生也有着足够的信任,对他的话毫不怀疑。
见他得讯后便匆匆赶来,且十分诚意的致歉,几人哪里还会在他面前摆出救命恩人的谱,平白耗费掉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情义。
白狐立即笑着上前回话:“吴大人莫怪,适才是我们无礼了。贵府二爷今日这一出实在出人意料,我们兄弟几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还真没了主意。还请吴大人给我们做主。”
这话说得吴胜生心中舒畅不已。
本就是他们国公府理亏,人家心有不忿也是理所当然。
可几人不仅不再怨怪,反倒愿意听从他的吩咐,这态度就让人很是舒服了。
看了眼还在忙碌从各屋子里往外搬运东西的府里护院,吴胜生忽然觉得,自己那位二哥也不是一无是处。
用这样的手段将杨虎几兄弟强行“请”去国公府,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几位兄弟不如将计就计,跟着我二哥一道住进国公府去。几位放心,国公府的防卫我会严加督察,不会让人轻易靠近你们。等外面局势缓解,你们兄弟伤势大好后,来去自由你们自己做主。”
这番话诚意十足,杨虎几兄弟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叹着气点头答应。
吴胜生还以为自己又要花费不少口舌,仔细分析一番利弊,才能劝得动几人。
毕竟之前他曾三番五次地邀请他们去留春苑暂居,都被他们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没想到几人今日会如此爽快地答应住进国公府去,倒是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劲使不上的感觉。
不过事情总算妥善解决,不管他们是否心甘情愿住进国公府的,起码眼下的危机能顺利解决了。
吴胜生脸露微笑,正要再和几人商议下入府之后居住在哪个院落合适,还需要添置些什么东西,是否需要将这边宅子里的东西都搬走。
只是略微一抬头,陡然发现正院屋门边,有一人正懒散地靠在门框上。
那人身披一件灰色狐裘大氅,帽兜将整个脑袋都套了进去,帽檐和衣领处水滑油亮的白色狐狸毛将整张脸遮得严实,只露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再看其双手,正交叠在胸前,笼在同样毛色的一只袖筒中,一看便十分暖和。
吴胜生一眼望去,发现他此时唯一外露的眼睛正满含莫名的笑意,看着自己和杨虎几兄弟说话,眼前院内的热闹喧哗似是和他毫不相关。
而他的身边不远处,正站着那个名叫亮子的随从,他没有自家公子的从容,正手足无措却愤愤不平地阻拦着要进主院搬东西的侯府护院。
吴胜生忽然觉得尴尬无比,来到这个院子好一会了,只顾着如何善后,如何安抚杨虎几兄弟。
浑然忘了这院子的主人究竟是谁。
而看这架势,这家主人,同样成了自家那位二哥要强行带走的人。
他硬着头皮走到连慧面前,尬笑着拱手道:“对不住了,张公子。家兄无礼,扰了你们的清净,待住进府里,吴某再给诸位赔罪。”
连慧双手依旧笼在袖筒中,朝着吴胜生上下拱了拱,权当行礼了,眼中却有几分如释重负的感觉。
“吴大人来了就好,还请吴大人去劝劝令兄,不要来我这主院搬东西,我和亮子两个也不去贵府叨扰了。”
“这……”吴胜生瞄了亮子一眼,放低了声音,“不是吴某要为难你们主仆,实在是你们再住在此地十分危险,不说左兄弟当日同样出了大力,便是你们收留了杨兄弟几人这一桩义举,也可能惹来有心人的报复。还请张公子三思。”
张公子听完,眼中忧虑尽显。
警惕
连慧从袖筒中抽出一只手,一把将兜帽拉下去,露出整张脸来,对着吴胜生一阵苦笑:“不瞒吴大人,小子自小独居在外,自在惯了,不懂豪门大族的规矩。贵府高门大院,小子恐难适应。”
吴胜生听他说完,便知他是担心进入国公府后失去了自由。
吴胜生忙道:“张公子放心,进入国公府,我便安排你们在独院居住,进出无需令牌和通禀,可从偏门自在出入。至于府里的其他人事,与你们毫无干系,可置之不理,我也会严令府里其他人不许前去打扰诸位。”
这番话诚意更足,便是连慧也挑不出任何不妥,找不到其他借口。
吴胜生继续道:“至于你们和杨兄弟何时想要离开,吴某不会干预,只要你们觉得外面足够安全,一切随意。”
张公子十分犹豫,不时看看外面围观的人群,又看看杨虎几人。
杨虎和白狐见状,忙过来小声劝说,大意便是事已至此,他们几兄弟不想连累张公子主仆,并再三跟他保证吴大人说话算话,定不会为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