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慧见了他的神情,安慰道:“放心吧,你说的都是实话,以后顾大人会感谢你们的。”
赵同再次震惊了,原来赵秘后面的势力居然真的拐卖人口。
连慧又道:“跟顾大人说好,最好不要让殿前司知道你们在暗中帮他。至于借口吗,还是我先前说的,谢世子身边可能有八卦营的人,一旦被人知道你们两人的存在,你们就危险了,顾大人是个聪明人,他会相信的。”
赵同真的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了,这女魔头话不多,却带给他极大震撼,这一刻,他更加感觉自己和方简若不按她说的话去做,当真是要大难临头了。
可她所说的话又好像句句属实,由不得他不信。
自己和方简能跟在顾衍身边,确实是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
毕竟有谁能想到,他们两人会委身在当朝赫赫有名的一个大才子身边。
这一刻,他觉得连慧当真给他和方简指了一条明路。
连慧不放心,让他将自己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期间又纠正补充了一些内容。
临走前,连慧似笑非笑地警告道:“好好帮顾大人做事,护好他的安危,千万别动什么歪心思,相信我,后果你们承担不起的。对了,在顾衍面前不要提起八卦营,等过些日子,我几个哥哥可能会去找顾大人,你有什么事情跟我几个哥哥说,他们会转告我的。”
连慧说完便起身戴好帷帽,离开了客房,扬长而去。
留下赵同依旧在愣愣地琢磨得失利弊,最终下定决心,等会就去找到方简,一道去拜见翰林院那位顾大人。
亮子见连慧从高升客栈出来,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两人汇合后很快消失在人群里,不久之后,连慧又变回了那位才来京城不久的有钱人家的翩翩公子。
亮子却发现连慧心情低落,担心事有不顺,便主动问了起来。
连慧叹了口气道:“赵同和方简两人眼下还不敢贸然出卖我们,我将他们打发去帮顾衍了,你找机会跟白狐说一声,以后可以通过他们两打听殿前司的消息。”
亮子点头答应,这本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不应该有什么差错,为何老大还是心情不好的模样。
连慧明白他的担心,不由多说了几句:“你说若是顾衍以后知道了他的小弟早已死去多年,这些年他都是白辛苦一场,会不会记恨我们?”
亮子没想到连慧在为顾衍担心。
此刻他也想起了锦缎上那个充满生机的少年,心里同样沉甸了几分,随即安慰道:“顾大人若是知道了实情,恐怕会比现在还更疯狂地想要找出八卦营的人,为他弟弟报仇,老大这样做确实是在帮他,不必有任何负疚。”
连慧没做声,她没有告诉亮子,那个孩子正是死在自己的刀下。
不知不觉间,两人又来到了锦河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河水,连慧微微有些出神。
自己还是太矫情了,已经发生的事情无可更改,自己问心无愧就好,哪管得了别人如何看待。
河面上不时有渔船划过,连慧忽然决定,等过些日子,也去买条小船,没事时带上黑子,若是方便,叫上杨虎几人,河上泛舟,当月对饮,也是惬意。
八卦营的人该杀的还是要杀,有些人该利用还是要利用,但生活里不能只有仇恨,尤其是杨虎几人,不应该跟着自己陷入这无休止的算计和杀戮中。
想到这里,连慧心情豁然开朗,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连慧再是聪慧,也预料不到未来,更没有想到,一旦陷入极致的权力之争中,哪容得他们轻易脱身。
漏网之鱼
连慧收拾好心情,对亮子道:“走,我们去明月轩吃饭。”
亮子见连慧不再低沉,欣然应允,两人朝着明月轩一路走了过去。
不曾想一向热闹非凡的明月轩门口,今日冷冷清清,也有人路过驻足观看,可转眼又都散去了。
连慧和亮子对视一眼,走上前去,便见明月轩大门紧闭,竟是歇业关门了。
这样一个日进斗金的地方,居然舍得关门歇业,这可真是稀奇了。
两人疑惑离开,连慧却转眼便想到,这地方恐怕被殿前司逮到了什么把柄,谢怀玉出手了。
才放松下来的心情瞬间又绷紧了,连慧实在耐不住,她太想知道谢怀玉究竟发现了什么。
这种毫不知情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两人状似无意离开明月轩,找了家饭馆随意吃喝,很轻易便听到有不少人同样在议论明月轩的事情。
前些日子,殿前司便因追查刺客半夜搜寻过明月轩,如今明月轩里不少管事厨子都被殿前司的人抓回去审问了。
据说明月轩的主家袁大善人正四处喊冤,不断托人打听消息,想要将那些被抓的人早日赎回来。
至于明月轩究竟牵涉到了什么样的案子里面,众说纷纭,却没人敢大声议论。
连慧哪里知道,谢怀玉在决定缉拿明月轩里的人时,根本没有确凿的证据。
可他却十分相信那神秘的传信之人,料定明月轩一定有问题,加上九命的尸体莫名出现在孙府,更是刺激了他,觉得自己再无建树,不定哪一日又会收到一封信,将自己骂得无地自容。
这些日子,殿前司和吴胜生确实在暗中甄选出了不少可疑之人,尤其是一些蠢蠢欲动的朝廷命官,已经被他们悄悄盯上了。
可惜这些人不能随意抓来审问,甚至不能轻易惊动了他们。
可明月轩就不一样,一介商贾,只是请些下人来问话,又不是无端定罪,堂堂殿前司若是再束手束脚,那就说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