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慧将能想到的事情细细叮嘱清楚,瘦猴一一记下来,又悄悄翻墙回去了。
玲珑街贺七这几天过的心惊胆战。
早在秦王府的地牢里,他便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赵秘那老小子害人不浅啊,也怪自己被巨大的利益迷惑了双眼,居然被赵秘诓骗得差点去散播那样可怕的谣言,成为秦王府的死敌。
细细想来,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赵秘那老小子可能也知道事发后在那院里待不下去了,他居然会以为那老小子真那么大方,鬼迷心窍险些上了当。
只是后悔也已经晚了,好在他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对谢世子和盘托出了,似乎对他们有些用处,谢世子并没有为难他,却逼着他出来后必须为殿前司做事。
贺七不傻,自己被人打晕后就关进了秦王府,赵秘几人恐怕也没好下场,就他所知道的事情,赵秘后面定还有人,而且势力不小,自己这个时候被放出去,不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还知道了一件事,赵秘院里的赵同和方简逃了。而谢世子让他出去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这两人。
就在他从秦王府出来的当天,谢世子又单独找过他,跟他说起了一个叫杨虎的护卫和他几兄弟的事情,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贺七无奈离开了秦王府,那一刻,他十分留恋秦王府的地牢。
贺七回到玲珑街,身边小弟得了消息,喜出望外过来看望,贺七哪敢说自己被殿前司抓了,只得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很快他便从小弟们嘴里打听到前些日子发生在成衣铺子的事情,那个叫杨虎的护卫有一小妹,那日被人当街绑走,扔到锦河里淹死了。
这些消息谢怀玉并没有跟他细说,贺七当时就觉得事情更加复杂了,当第二天杨虎几人在成衣铺子闹事时,得了消息的贺七不得不硬着头皮出面调停,还平白掏出了一百两银子。
当听说杨虎几人曾去过赵秘的院子里时,贺七惊得一时都说不出话来,心中暗骂谢怀玉,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不提前告诉他,他可不信谢怀玉不知情。
将杨虎六兄弟打发走后,贺七觉得事情越发复杂了。
他连家里都不敢待,带着几个身手较好的小弟躲到了芙蓉巷去。
哪想到杨虎几人今天又找上门来了,他非常不想见这几人,可谢怀玉他更不敢得罪。
可让他就这样贸然出门,他再也不敢了。无奈之下,只得让小弟在芙蓉巷附近找了个废旧的院子,约好明晚在那见面。
见面前他会让小弟们仔细搜查那个地方,做好防护,不能让人有机可乘。
破院
翌日,才吃过早饭,热心的邱婶又上门来了。
见到杨虎几兄弟都在,邱婶笑着上前打招呼:“杨兄弟,今日没出门啊?”
杨虎也笑眯眯迎上前去:“邱婶子吧?又来看那位姑娘?”
邱婶连连点头:“是啊,那孩子跟我家大妞差不多大小,我看着实在不落忍,都是邻舍,能帮就帮一下。那姑娘好些了吗?”
杨虎叹了口气:“还是那样,话都说不清,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兄弟几个也照顾不了她,那姑娘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出身的,这总跟着我们几个大老爷们也不是事啊。”
邱婶忙道:“是啊,那姑娘长得可水灵了,定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放心,上回我跟她说了许多,她好似听进去了些。这姑娘不是天生就傻,定是前些日子吓坏了。我多跟她说说话,她定会想起以前的事来。”
杨虎道:“那就麻烦邱婶了,我们兄弟几个确实不善于做这事,还请婶子多开导开导,我们也不指望她说出人贩子的下落,能帮她找到家人,早些送她回去就行了。”
邱婶笑道:“不麻烦,该当的,你们兄弟尽管去忙,我去见见那姑娘。”
邱婶在杂物间待了半个上午,走的时候院里依旧只有那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傻兄弟在习武,其他人都出门了。
杨虎几人没有刻意盯着邱婶,这事不急,等过了今晚再说。他们有预感,那个假货一时半会恐怕不会离开。
连慧因为受伤,好些日子没出院门,吃完午饭,她和亮子便出了门,带着黑子一路溜达到了锦河边。
两人一狗朝着玲珑街的方向慢慢走去。
黑子更是被关在院子里许久未出门,虽然瘸了一条腿,却蹦跶的特别欢快。
连慧见状,忽然十分歉疚,如今衣食无忧的日子,对黑子来说,或许远不如三年前他们在山林里捕猎时更加快意。
只是那样的日子不可能再有了。
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连慧想起了不久前被九命扔进河里的情形,嘴角微微勾了勾,九命,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今天晚上可一定要过来。
连慧觉得今晚很可能遇上九命,并非无端猜测。
震部被自己惊扰了,必定如临大敌,最近一定不敢随意进出,九命可能至今还滞留在京城。
贺七的突然消失又再次出现,极可能成为八卦营的眼中钉,他们这两天又不断通过连艳的嘴,添了不少“干货”,贺七恐怕早就被他们视作死人了。
至于赵同和方简的下落,自然是他们几人刻意放出去的假消息。
就在昨日,连慧也亲眼见到了隔壁那个“傻子”,确实如自己猜测,那人就是连艳。
连慧想着,她那位大堂姐连娟恐怕也落入了八卦营手中,她们或许都是被自己连累了。
连慧不由叹了口气,这恩怨纠葛都不知如何评判了。
连慧并无丝毫愧疚,当年这对姐妹和他们的母亲一样,都恨不得自己早些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