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公子接过长巾,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问道:“说吧,又有什么坏消息?”
无影低声回禀道:“无息让人传来了消息,昨夜确实有人闯进了明月轩,那人也确实受伤了,今日一早明月轩有人在院里发现了血迹。”
贵公子汗津津的脸色泛着红晕,却难掩憔悴之色,听了无影的话,并无太大波澜:“明月轩被人盯上早在预料之中,只不知是九命露了行迹还是前些日子震部那个卦子被殿前司查出了问题。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昨夜这场追杀就是殿前司找的借口,让无息不要过多打听,近期也不要有其他动作。”
贵公子将石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又问道:“九命如何了?”
无影道:“得知昨日午间谢怀玉去过明月轩,九命便离开了,如今躲在赵秘那个院子里。”
贵公子轻笑了一声:“他倒是胆大。他那孤寡的性子,也不愿与人往来,让他待在那里也好。无痕可有消息传来?”
无影道:“有,还是一切如常。”
“哎……”贵公子轻轻叹了口气,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这些日子他们时刻担心连云沟出事,可几日下来却再没发现有人靠近密道附近,他们实在想不明白前几日连云沟究竟发生了什么。
“让无痕多留意些,不要轻易进出,一旦事情有变,该怎么做他心里有数。关键还是要查出究竟是什么人泄露了我们的秘密,甚至找到了连云沟去,此后患不除,我们永无宁日。”
怨念
无影点点头道:“九命猜测有猎狗闻着味道追到了密道附近,我让无痕核查了,无痕说大龙都没发觉那批税银有任何异味,普通猎狗更不可能跟随而去。无痕以为泄露连云沟密道的只可能是震部那些卦子,他正在严查。”
贵公子沉着一张脸说道:“现在查恐怕已经晚了。不过密道的秘密可能是震部的人泄露出去的,但夜莺在寿宴上的谋划绝非震部的人能知晓,谢怀玉逃过一劫,之前还可说是巧合,可这几天发生了多少事,甚至明月轩也被殿前司盯上了,这还是巧合吗?”
一步错步步错,一切皆因夜莺失手而起,秦王父子不傻,他们一定知道了那杯酒喝下之后会带来什么后果,怎么可能不拼尽全力查找幕后指使之人。
之后发生的一切不过是顺藤摸瓜而已,而且他们多做多错,若不是刻意将吴胜生请来的几个护卫引去了黑市,赵秘那个小院也不可能暴露。
而九命失手,更是因为他们的大意,漏算了谢怀玉的精明,没想到他们也盯上了那几个护卫。
至于明月轩被殿前司盯上,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不仅是明月轩,当日进入卫国公府的所有人包括各勋贵家族,都被人在暗中筛查。
而连云沟密道的泄露,他们早有推断,定是寿宴当日死在夜莺床上的那个卦子在生死危机时吐露了秘密。
这几日以来,贵公子极少与各部首领见面,一切消息都由无影传送过来,犹如兵败山倒,几乎没有一个好消息。
好在一切还没到最坏的境地,据无息传回来的消息,赵秘一定没有泄露黑市的秘密,最近几日黑市那边风平浪静,再没有人折损进去。
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随着吴胜生执掌卫国公府,黑市那边许多事情必定瞒不住了。
贵公子歇息了一阵,心中烦躁也消散殆尽,他像是问无影又像问自己:“你说夜莺在卫国公府两年多,几乎将国公府的钱财盘剥一空,便是名下许多产业都被典卖了出去,却从未引起殿前司注意,为何寿宴当日就被人识破了。”
无影知道主子并不指望他能解惑,他们这些日子不知提过多少次这个问题,却始终不得其解,可他还是接嘴了:“此事恐怕还是和吴胜生脱不了干系。”
谁让最终坏事的就是吴胜生的儿子呢。
“吴胜生……”贵公子喃喃自语着。
无影接着又道:“玲珑街的贺七至今不知踪影,恐怕他早就投靠了殿前司,会不会是他泄露了什么消息?”
贵公子未置可否:“许多事情赵秘都不清楚,那个贺七一个混子头目,怎么可能知道夜莺的事情。何况无乾已经证实,寿宴当日,谢怀玉确实毫不知情,他最多将赵秘和他私下的交易泄露出去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问无影:“那几个凉州护卫如何了?还在锦河里找人?”
无影忙道:“这几日倒是没再找了,听说前几日他们搬离了卫国公府,在外面租了个院子住了下来,说是不找到劫走他们妹子的拐子誓不罢休。”
“吴胜生怎么会让他们这个时候搬出去?”
无影道:“听说因为他们妹子的事情,那几个护卫和谢怀玉生了嫌隙,吴胜生一回京,几人便告辞离开了卫国公府。”
贵公子嗤笑了一声:“倒是几个有血性的,谢怀玉约摸也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既然如此,不如……”
贵公子忽然来了兴致,他稍一琢磨便道:“你晚些时候传个消息给无媚,让她安排个人到那些护卫身边去,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无影立即知道了主子的意思,说道:“主子放心,这回必定出不了差错。”
贵公子点头:“恩,让无媚不要心急,慢慢来。”
“是。”
贵公子忽然又问道:“无城那边可有消息传来?那桑王子可有说什么?”
无影立即回道:“那桑王子很生气,说我们在戏耍他,非要无城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