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装穷的丈夫(二十七)爱意能否藏在自……
他一身中规中矩的黑色西装,戴着黑色手套,浅赭色的条纹领带——那种古壁画的颜色,从花廊尽头走来。
他应该是刚回家,身上带着外面的水汽,神情是与初见时一模一样的压迫感,仿佛所有凛然的情绪都被吞进深渊。
他们越来越近,陆沧元看见了她,她那身洋红的旗袍,与遮住脸只露出一小截下巴的蓝绸伞。
她在伞下垂眼,没看他。
他目不斜视,也没看她。
皮鞋踩在花廊微湿的地上,他们擦肩。风吹来。
风打得树上死去的花骨朵一只一只地砸下来,砸到她的蓝绸伞上。
她下意识偏伞,伞面倾斜,伞沿的水珠骨碌碌聚着汇成帘,坠在他的西装裤上,湿了一片。
她有些仓惶地後退两步,伞往後仰,露出她整张脸。
她没有道歉。
陆沧元停下脚步。
“钟小姐,”他沉声说,“我听人说你砸了窗户要跳下去。”
她低声道:“嗯。”
她以为他要警告她不要再这麽闹,谁知他只是看她,说:“你们的事情,不要牵扯到旁人。”
她说:“我不明白。”
陆沧元声音冷漠:“拿我当刺激陆泽九的工具,无论你是真的为了救你那个丈夫,还是为了别的什麽,小心玩脱。”
陆泽九从来不是什麽温驯的狗。他也不是旁人的工具。
她擡眼看他。他比她高,她便要微仰着脸,像一个乞怜的姿势。
她的眼神却很安静,很平静,眼瞳中倒映着他的脸,又仿佛空无一物。耳边是小巧的珍珠耳环。
这样渺茫的美。
陆沧元伸出手,按住了她的嘴唇。
资料上她的照片,她当银行柜员时,没有後来这些破事,脸上还是白里透红,气血充足。
现在的她,肤色却白到近乎透明,唇色也淡。哪怕是洋红这样衬气色的衣服,也只衬出她玻璃花茎一样,一折就断。
他戴着手套的手指碾在她的唇上,用力按了几下,那美丽的曾经与他接吻的唇,很快泛起更深的红色。
直到她的吐息变得有些颤抖。
他这才意识到了什麽,收回手。
她在蓝绸伞下冷峭地看他,问他:“不要牵扯旁人?”
这次是他主动牵扯她的。
她轻轻地笑,与他擦肩而过时,拂了拂他的肩膀,拂下来一朵冷冷死去的花。
陆泽九回来时,她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子小憩,陆泽九下意识勾起嘴角,俯下腰去亲她。
他薄薄的唇轻触她的侧脸,她睁开了眼睛。
“学姐。”陆泽九说。
钟梦“嗯”了一声。
陆泽九继续问到了她喜欢的衣服,拿着行李箱进了衣帽间。
她看着他的动作,说:“我今天在看雨的时候碰见你哥哥了。”
陆泽九已经知道,动作却还是一顿,说道:“嗯。学姐,我们回家。”
钟梦奇异道:“回家?我和你有家吗?”
陆泽九便说:“回我住的地方。”
钟梦笑了起来:“怎麽?陆泽九,你在害怕什麽?”
陆泽九沉默不语。
钟梦说:“我想喝茶。”
陆泽九放下手中的裙子,去给她泡茶。
将白瓷茶盏放在她手边,他看她倚着身子从沙发上坐起来,乌檀木般的长发垂落颊边,他突兀地笑了。
他冷笑道:“学姐,全世界的男人都喜欢你。”
“全世界的男人都想睡你。”
她依然垂着眼睛,低头喝茶。
陆泽九说:“我帮你见裴晓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