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装穷的丈夫(六)钟梦:“晚安。”……
钟梦终于再次给陆泽九发消息。
她的话语在键盘上打了又打,删了又删,最後发出去的,还是一条平静的:“见一面吧。”
他们确实没再见面,别说见面——自从那天在车外分开後,变态学弟沉寂了好几天,连向她发送那些大胆表白的短信都没有了。
但陆泽九其实也知道,她大概要和他见面了,就在这几天。
这次见面他穿了一双马靴,衬得他那双腿又直又长,他身上换了一种气味,像是苦龙胆,然後是白麝香——很禁欲。
他还是一直盯着她看。
她终于有些不自在地捋了捋头发。
陆泽九说:“我订了酒店。”
她摇了摇头,问他:“我可以去你家坐坐吗?”
陆泽九明显愣了一下,不再看她,冷声拒绝道:“不行。”
张婉娘有些新奇。
从她回复他短信的那一刻,一直到之後的每一刻,所有的服从性测试他都完成得很好,直到现在。
她有些不悦地盯着他的眼睛,重复道:“我可以去你家坐坐吗?”
他的脸色愈冷,偏过了头。
她不说话了。
她没有让步,难捱的沉默中,陆泽九终于说:“好。”
陆泽九住在镜城中心的一幢老式洋楼里,洋楼外是繁盛的花圃。
她跟在他身後,跟着他穿过花廊,进了会客厅。
会客厅是很古典老派的风格,铺着厚重的地毯,挂着几幅闻名遐迩的油画……织金与墨黑与翠绿使整个会客厅也像一副厚重的油画。
她穿着浅淡色的裙子进来,发间一朵银粉花,这厚重的油画便不可思议地轻盈起来。
她问他:“你卧室在哪里呢?二楼吗?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她依然紧盯着他的眼睛,像什麽觅食的动物。
她真的和他印象中的完全不同。
他没有办法,任由她进了他的卧室。
窗帘拉着,仿佛永远也见不得光,墙面上满是照片。无数条压抑的街道,繁华的建筑,玫瑰紫的天,碧青的冷凝的雨,里面都有她的身影。
满墙的照片,她的照片。
有她放肆笑的,有她沉默哭的,有她几年前在学校里穿小洋裙的,也有她工作後穿白衬衫的。
最大的照片是一张婚纱照,在花玻璃窗的教堂里,色彩斑斓的彩虹圣光,她披着头纱,捧着白花,美好圣洁不可亵渎。她身边的男人被用黑笔涂满,头脸处尤为严重,脸上还带着黑笔用力宣泄时扎穿照片的窟窿。
她捂住嘴。
他所有的肮脏的下流的思想都曾经流露在这些照片上。
她看到他的床边躺着一件外套,有点眼熟……她大学时丢的那件外套!
他的床头柜上,是她莫名其妙遗失的一副墨镜,还有她用过的护手霜壳子,她的毛巾,她摔坏了的杯子,她的银行工牌……
她看着这一切,而他依旧沉默地看着她,喉结滚动。
她在他床边坐下,拿起那件几年前的外套,那上面已经全是他的味道了。
她没什麽表情地问他:“你偷东西?”
陆泽九偏头,避开她的视线。
“没有。”他喉结又滚动了一下,眼睛垂下来,眼尾的阴影愈发明显。
“那这些从哪里来的?”
他又不说话了。
“你在短信里不是很能说吗?”她气笑了。
沉默的氛围再次笼罩住他们。
“算了,”她主动找了个台阶,“我有事请你帮忙。”
“好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