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叙述在苏泽工作後戛然而止。
他有些抱歉地看着周秋葵,懊恼自己的失态。
然後,他拿出了一张卡,和一张市中心的房産证。
他说:“新房子,本来是打算给苏泽当婚房的,很谢谢你,都收下吧。”
周秋葵看着他。
苏父说:“你租出去也好,卖了也好,都好。”
周秋葵将那张卡收了,将房産证推回去。
想说“留个念想吧”,又感觉不好,于是她一句话也没说。
她看着苏父离开。
她没查她收到的卡里有多少钱,直接把卡给了周家父母。
她要是不收,这个中年丧子的父亲恐怕每夜都会良心不安,不得安枕。
。
宴家父母其实也偷偷来看过她。
他们并不直接见她,只是远远地看她在草坪上晒太阳,身边蹲着她新认识的神经病朋友z001。
但她其实知道,z001也说:“有人在偷偷看你。”
她“嗯”了一声,继续对着远处花坛里的花发呆。
绿树如茵,凉风习习,花坛里的花很漂亮,有蜜蜂围着,她能看好久。
——总比看z001戳蚂蚁有意思。
她并不介意漫长的放空。
医生也朝她的方向看,压低声音对着宴家夫妇说:“周小姐的病情越来越稳定,出现“宴雨”的认知越来越少,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宴家夫妇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依然只是远远地看着她,从不出现在她的眼前。
。
周秋葵二十二岁生日的那天,她收到了许多许多的礼物。
她盛装打扮,一件一件地拆。
上一次拆这麽多礼物,是拆顾承轩送给她的,然而仅仅只过了一年,顾承轩就变成了一个骨灰盒。
想到这里她更加开心,拆了父母的礼物,又去拆苏家父亲的,再去拆宴家的,然後是几个朋友,之前304宿舍里的那几位,现在已经是学姐了……经纪人姐姐自己送了礼物,还挑了不少粉丝寄过来的不太贵重的,这些大盒子小盒子,都统统放到她的面前。
她没有被忘记,许许多多的人惦念着她,都祝福她的新生,希望她越来越好。
她现在被健康的爱意包围着。
拆到了最後一个漂亮盒子,她的主治医师看着她,对着她露出一个微笑。
她莫名有些紧张,动作放轻放慢了一些,然後,从盒子里拆出一张出院证明。
她有些呆滞地看着那张薄薄的纸。
主治医师伸出手,她便也伸手握住。
“恭喜你,”主治医师说,“希望你永远不要再见到我。”
她笑起来,眼睛圆圆,颊边的酒窝甜如蜜糖。
这一年的夏天过後,她再也没有收到过苏家和宴家的礼物。
她的人生,将不再出现顾承轩,不再出现宴雨,不再出现苏泽,这些名字都不会再出现。
她申请了复学,重新继续她未完成的学业。
大学生活很美好,傍晚她就坐在篮球场旁边看帅哥,草坪上会有人站在音响旁边唱歌,跑步的男男女女路过她,总会有几个下意识转头看她。
有一天一个长相很奶有小虎牙的男生被朋友们起哄着推出来,将一朵好看的花送到她的面前,不好意思地说:“同学,你好漂亮。”
她笑起来,眼睛很亮,露出酒窝,说:“谢谢。”
男生更加紧张,道:“那个,加个联系方式呗。”
她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将花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