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皇後窃国(二十一)自然会有人踩在她……
她今天戴了一个嵌着绿松石的戒指,抚摸上他鸦羽般的长发——她不会梳头,他的头发便只能凌乱着。
他的衣冠从来都是齐整得一丝不茍,何曾有这麽委屈的时候?
她怅惘地叹一口气,用手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乌发摸下去。
他战栗地偏过了头。
她被他这样的动作伤了心,用那戴着绿松石戒指的手指,去调整他身上金翠绚烂的首饰。
这些绿玉珍珠,与她白皙手指上金色翠色的戒指交相辉映,好看极了。
她太满意这个玩偶一般的天子,她喜欢给他打扮。
只是他的头发不梳,确实让她有些遗憾。
天子不知道为什麽,又颤抖起来。
她说:“表哥,你怎麽了?”
天子说不出话,喉结滚动,溢出气声。
她担忧道:“可是肋骨还没有长好?过几日朝中安定了,我让医官再来给你看看。”
她又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先让宫女进来给你梳头吧。”
天子的凤眼里满是复杂,她仔细审视,在里面找到了欢愉和惊恐,更多更多的,是无与伦比的痛苦。
她不理解他为什麽会这麽痛苦。
如果是痛苦被她背叛,那这种痛苦,她确实很早就品尝过了,哪怕这样,她也愿意和他重修旧好,他又为什麽不平静地接受呢?
皇後娘娘又揽住了他的腰,说:“我去叫人。”
他的手指动了动,压住了她的一片袖子的小角。
皇後娘娘愣在了原地。
她看向天子,欣喜地说:“表哥不喜欢和别人见面吗?”
她这样的惊喜,仿佛天子为她摘来了天上的星辰。
“其实我也不喜欢表哥的目光看向别的人呢。”她嘟囔着。
她俯下'身,又去玩弄他含在嘴里的绿宝石。
他喉咙里又发出难以忍受的气声。
他伸出手去推拒,他剧烈地挣扎。
她终于将他後脑的结再次解开。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终于找回了声音:“婉儿……”
她笑意盈盈地看他。
他想问为什麽,却看到她满含爱意的眼神,他便将这句话咽进了肚子。
“为什麽要这样羞辱他”——她会觉得这是一种羞辱吗?
或许她知道,她就是故意羞辱他,她从来没有忘记他与她信誓旦旦的誓言,她的内心一刻不停地在痛恨他!
她的眼神越爱他,他也越痛苦。
他不再看她,闭上了眼睛。
黑暗覆上视野,他的心又剧烈地狂跳起来,被关进棺材里的窒息感再次笼罩了他的脑海,他手指屈起,关节处泛起白,捏住了身下的茵褥。
哪怕这样痛苦,他也不愿再看见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