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回答他,不远处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谁在那里!”
一道雷声也炸在头顶。
她打了一个抖,张皇失措,拉住他的胳膊。
他也拉住她,飞快地往回跑。
她只被他拽着在雨中奔跑,半分不敢回头。
乔珂依旧用伞遮在她头顶,回头看了一眼。
管理御花园的太监顾不得想这宫里怎麽会有这麽大胆冒失不要命的人,他看到那株牡丹花被折的凄惨枝干的第一眼,就感觉自己要完了。
他身後还带着两个小太监,拔腿追这摘花的将死之人。
乔珂拿伞遮住她回头的那一瞬间,朝他们摇了摇头。
看清了乔珂的脸,太监对身後的小太监说:“行了,别追了。”
“这……这可不行……”
“那是乔贵妃的弟弟,追什麽追。”
对话淹没在了雷声里,被奔跑的他们甩在身後,她完全不回头,粉色的绢花在风雨里一摇一摇,又随着她的脚步一跳一跳。
这朵绢花仿佛要被他们的奔跑跑散掉了。
心脏也要散掉,她一只手攀着乔珂,一只手捂着胸口。
她已经好久没有跑得这麽快过,往前追溯,只能追溯到数年前还未出阁时,和天子青梅竹马的时光。
她不回头,她只跟着他奔跑,她什麽都不再去想。
冷雨跟着风扑在她脸上,她凉透的血,却好像重新燃烧。
他们没有被追到。
他又收起那把聊胜于无的油纸伞,把她拉回假山里面。
她的脑袋确实没淋上雨,但裙摆却因为他们跳过水洼,濡湿了一大片。
乔珂就更狼狈了。
他既要撑伞护住她,又要护住那朵最漂亮的牡丹花,堪称手忙脚乱。
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冰冷的脸上也流落水珠,一直落到他的衣襟里去。
他的衣裳也湿了半边,一半还勉强能算得上干燥,另一半简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你干什麽?”她声音颤抖。
奔跑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他将那枝牡丹花捧到她的面前。
她没有接,只说:“你疯了吗?”
他笑了起来:“你那天说,你喜欢最大最好最漂亮的花。”
她看向他,眼眸里的神色因为雨水,他看的不甚分明。
他又将那枝花往前捧了一下:“现在,你拥有了。”
他只是想告诉她,她在旁人眼中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小宫女,但她确实是特别的一个。
他又说:“别怕。他们没有看见你。”
她别过头,不再看他。
他忐忑起来。
她对他说:“你过来吧,我给你擦擦脸。”
他便坐在她面前,任由她拿着手帕,给他抹脸。
给他擦完脸,又帮他拧干衣角,他们之间拥有了难言的默契。
他们像往常一般无二,靠坐在一起。
那枝牡丹花被放在一边的地上,仿佛无人在意了。
她终于捂住嘴,轻轻笑了起来。
乔珂割下了皇宫里开得最盛的花儿的头颅。
真好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