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荷领着陆熙和林雪,走上村中的土路。
晨光正好,村里已有了人声。
几个妇人蹲在河边捶打衣服,棒槌起落,水花四溅。
她们听见脚步声,抬头望来。
目光先落在苏晚荷身上。
那洗得灰却掩不住丰腴曲线的旧褂子,乌黑沉甸甸的麻花辫,还有那张带着点出门窘迫却难掩秀丽的脸。
然后,她们看到了苏晚荷身旁的陆熙。
青衫素净,眉目温润,明明走在土路上,却像是走在自家廊下般从容。
他身侧跟着个灵秀活泼的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正好奇地左右张望。
妇人们手里的棒槌顿了顿,交头接耳声低低响起。
“那是晚荷?她边上那位是……”
“没见过,外乡人吧?瞧那气度……”
“晚荷咋跟他在一块?还领着个丫头……”
苏晚荷听见了那些压低的议论,脸颊微微烫。
下意识地往陆熙身侧靠了半步,又马上僵住,拉开一点距离。
她低下头,手指揪着衣角,脚步加快了些。
陆熙仿佛没听见那些私语,步履依旧从容。
林雪倒是眨了眨眼,扭头去看那些妇人,换来对方匆匆移开的目光。
路过村中那棵老槐树时,树下一个正编竹筐的年轻后生抬起头。
他叫阿石,皮肤黝黑,手掌粗大,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勤快人。
他娘托人去苏晚荷家探过口风,被含糊地推了,但他心里一直没放下。
此刻,他看到苏晚荷和一个陌生男子并肩走来。
那男子气质温润,即便衣着朴素,也衬得自己像是泥地里的土块。
苏晚荷走在那人身边,虽然低着头,侧脸却没了往日独行时的惶然。
阿石编竹筐的手停了下来。
他怔怔地看着,直到三人走过拐角,才猛地低下头。
用力将竹篾摁进未成的筐体里,终是没出声。
苏晚荷对此浑然不觉。
她在一处土坯院前停下,院门开着,一个老妇人正在院里喂鸡。
“王阿婆,”
苏晚荷脸上堆起笑,声音软软的。
“您家西厢……还空着么?这位陆先生想寻个清净处暂住些时日。”
王阿婆眯着眼打量陆熙和林雪,目光在陆熙脸上停了停,又扫过林雪。
最后回到苏晚荷身上,扯了扯嘴角
“晚荷啊,西厢是空着,可前几日我娘家的侄孙捎信来。”
“说过些日子要进城谋活计,许是要来借住一阵。”
“这屋子……怕是腾不出了。”
苏晚荷眼中的光亮黯了黯,还是努力笑着
“这样啊……那打扰阿婆了。”
离开王家院子,她又领着陆熙和林雪走了两三户人家。
有户人家儿子在镇上做工,屋子确实空着。
主人是个中年汉子,搓着手,脸上带着歉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