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前辈,姜姐姐,我大概明白了。”
“此地土地,名义上归大衍国所有。”
“但实际上,早已被地方豪强,通过‘永佃权’、‘抵押契约’等方式,变相私有化了。”
“百姓耕作,却无权拥有。他们只是依附于土地的佃户,被一层层盘剥。”
“难怪苏晓会饿到偷窃。这里的贫瘠,不是天灾,是人祸。”
“是制度,让土地产出的粮食,流不进耕作者的口中。”
陆熙微微颔,目光依旧平静地望着前方长街。
“嗯。”
他温声应道。
“看来,这青石镇的水,是有些浑了。”
他顿了顿,看向引路的苏晓,温声道“苏晓小友,崖湖村,可是要经过这青石镇?”
苏晓脚步一顿,怯怯地回头,小声应道“嗯……出镇子,往崖边走,就到了。”
出了镇子,土路两旁是泛黄的麦田。
苏晓走在前面,脚步拖沓。
一个扛着锄头的中年汉子迎面走来,赤着脚,裤腿满是干涸的泥点。
他瞅见苏晓,又扫过后面气度不凡的几人。
目光在姜璃身上停顿了一瞬,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挡了回来。
只觉得这女子好看,却又想不起哪里好看。
“阿晓?”
汉子嗓门粗,带着庄稼人的憨直,
“这大中午的,这是去哪了?这几位是……”
苏晓猛地低下头,手指绞着破旧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是……是家里客人。”
那汉子“噢”了一声,也没多问。
他看陆熙青衫磊落,虽面善却不敢直视。
又见姜璃清冷如玉,更不敢多看。
只觉得这几人虽衣着朴素,气度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挠了挠头,便匆匆错身而过,心里只道是镇上哪家富户。
崖湖村最西头,竹林掩映下,是三间低矮的土坯房。
篱笆门虚掩,院里静悄悄的,只晾着几件洗得白的旧衣裳。
苏晓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声音带着颤“到了。”
陆熙率先迈入。
院内打扫得纤尘不染,灶台边的柴禾码放得整整齐齐。
然而,这整洁反而衬得这院子更加空荡。
没有鸡鸭,没有狗吠,甚至连农具都只有几件必需品。
南宫星若冰澈的眸子扫过,微微蹙眉。
“请……请进屋坐。”
苏晓推开堂屋的门,声音怯怯。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得令人心惊。
一张瘸了腿的方桌,用几块碎瓦垫着。
两把竹椅,坐垫磨得油亮。
墙角堆着些渔网,除此之外,家徒四壁。
姜璃的目光落在墙角的米缸上。
缸盖斜着,露出底下一点空荡的阴影。
陆熙却已走到桌边,指尖轻轻拂过桌面。
那上面没有一丝灰尘,只有经年累月擦拭留下的温润光泽。
他温声道“你家人还未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