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赤繁听完,没有任何表示。
车内又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高架桥上的灯光飞速掠过车窗,在沈赤繁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追问,仿佛萧于归的回答已经无关紧要。
这种沉默,比任何追问都更让萧于归心惊肉跳。
他不知道沈赤繁信了几分,更不知道对方接下来会做什么。
他只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正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沈赤繁的目光依旧落在前方不断延伸的车道上,暗红的眼底深处,掠过转瞬即逝的冷嘲。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真皮包裹上极其轻微地敲击了一下。
后座那个顶流演员竭力维持的平稳声线和小心翼翼的解释,在他听来,如同透明玻璃上的裂纹。
恐惧,试探,还有求生本能下的狡黠。
萧于归以为他在演戏。
殊不知,在沈赤繁眼中,他此刻的每一个细微反应,都在无声地印证着曲微茫刚才那句“只当是道号”的结论。
这很好。
沈赤繁收回落在后视
;镜上的视线,脚下油门微踩,黑色的保姆车如同沉默的猎豹,加速融入前方璀璨而冰冷的城市灯河之中。
保姆车里太安静了。
萧于归感觉自己只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要是往常他会安详闭眼休息,但是现在有个男鬼在车里,他只觉得要安详安息了。
毁灭吧。
就在萧于归以为自己要被这沉默压垮时,沈赤繁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了引擎的嗡鸣和空调的低吟。
“管好嘴。”
三个字,像一把无形的锁,瞬间扣死了萧于归所有的试探和侥幸。
萧于归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是警告。
关于“青尘上仙”,关于那个醉酒之夜,关于他所窥见的一切异常……都必须烂在肚子里。
他甚至不敢去想违背的后果。
他几乎是立刻,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声音的平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恭顺:“是,我明白。”
沈赤繁的目光似乎在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又似乎没有。
那冰冷的压迫感并未因他的服从而减弱分毫。
车内再次陷入死寂。
萧于归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粘腻地贴在座椅靠背上。
他需要转移话题,需要一点喘息的空间,哪怕只是短暂的。
他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我……我这边戏份,这两天就能拍完。”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之后……还有个综艺的通告。”
他提到综艺时,脑中瞬间闪过曲微茫清冷的身影。
这个通告……是之前他作为朋友,看曲微茫资源实在虐心,特意帮对方争取的。
但现在……朋友?
萧于归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自嘲。
那个在片场绿幕前,一个眼神就能诠释出万古寂灭苍茫的“青尘上仙”,那个让沈赤繁都特意找上门确认代号泄露风险的曲微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