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性玩家进入支援,在最开始的副本通知上就标注了98。99%的死亡率——一个冰冷得令人绝望的数字。
主神的恶意从未如此赤裸癫狂。
但是这些都没有成为玩家支援的阻碍。
而直到踏进那个副本,才知道那是一个真正的人间地狱。
到处都是尸体。
有被强行撕裂产道的女玩家,有被扭曲“胎儿”从内部啃噬吞噬的队友,有为了掩护同伴而被无数肉须绞碎的战士……
那是最惨烈的一场战斗之一。
在一片狼藉的,被血肉和粘液覆盖的废墟角落里,沈赤繁半跪着。
怀里,是一个刚被队友拼死从即将爆炸的“孕育腔”里剖出来的,浑身沾满血污和粘液的婴儿。
那么小,那么脆弱。
婴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如同浸透了鲜血的,极其纯粹但是是婴儿不该有的红色眼睛。
那双红得妖异的眼睛,没有新生儿的懵懂与清澈,只有一种仿佛洞悉了自身降临于地狱的命运,带着极致崩溃与无法言说愧疚
;的眼神。
就那么直直地穿透了沈赤繁的灵魂。
下一秒,婴儿极其微弱地如同叹息般抽搐了一下,那双充满了崩溃与愧疚的红眼睛,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
冰冷,僵硬。
死在了他的怀里。
死在了这个为ta们而开启的,充满极致恶意的地狱里。
沈赤繁的动作僵在原地。
怀里那小小的刚刚停止心跳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沉重得如同整个纯白世界的恶意。
如果……那个孩子能活下来……
在纯白世界里挣扎着长大……
现在……外表应该也和萧镜川一样大了吧?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沈赤繁脑海里的尸山血海。
他暗红的眼眸深处,冰封的湖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涌了一下,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视线重新聚焦。
眼前是萧镜川那张苍白,写满了自厌和忐忑的脸。
餐厅里明亮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温度。
他不是那个死在地狱里的未来。
他是萧镜川。
一个麻烦,但活着的存在。
沈赤繁沉默了大约三秒。
这三秒,在萧镜川感觉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然后,他听到沈赤繁开口了。
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依旧是那种冰渣子似的质感,但似乎又和平时那种纯粹的冰冷有些不同。
像是冰层之下,有极微弱的水流在涌动。
“麻烦是无可避免的。”
沈赤繁的声音不高,此刻不知为何带了几分哑,无端沉重。
“若是将自己想成拖累,没有意义。”
他看着萧镜川那双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