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荒星的极寒在系统规则下强行退去,一切恢复平静。
地洞里,火堆早已熄灭,只余下点点暗红在阴影里明明灭灭。
卢希躺在石床上,睡得极不安稳。
好热,像是有一团火顺着脊椎骨一路烧到耳尖,又蔓延至全身。
他无意识地扯开了领口,露出一大片胸膛,原本莹白的皮肤透着一层病态的潮红。后颈的“94”刺青因为体温的升高而变得滚烫,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传来阵阵麻痒,令人抓心挠肝。
“嗯……呼……”
卢希急促而细碎地喘息,避难所外的黑暗中,纤细的绿意感受到浓郁的生长因子,破土而出。
月见草、夜来香、还有不知名的荒星野花,它们极其柔软且富有生机,顺着石壁安静攀爬。
短短半个小时,卢希的地下室入口就被一层又一层缀满了白色小花的藤蔓包裹。
花香浓郁,将地洞内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甜香味彻底遮盖。
避难所外,一阵沉重的军靴踩踏碎石的声音由远及近。
游痕披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黄金瞳在夜色中如同鹰隼般闪烁,身后跟着几个全副武装的残部。
“老板,这里也要搜吗?”
游痕抬手示意手下停住。
他停在了一堵长满了白花、垂着长长藤蔓的厚实的花墙前。
仅仅隔着不到一米距离的地方,卢希闭着眼,细碎的奶茶色发丝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
他不安地扭动着身体,因为得不到安抚,生理本能让他觉得后颈的刺青越来越痒,难以言说的虚空。
“唔……”卢希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吟哦。他那双瓷白的小手无意识地向后摸索,抓住了自己那截天线般伸直的小尾巴。
他蜷缩着身体,试图通过这种生涩的自我安抚来缓解那阵阵涌上的潮汐。
墙外,游痕静静地驻足。
夜来香浓烈到有些冲鼻。这种花的香味太重了,重到盖过了其他所有细微的气味。
“老板,没发现94号的踪迹,这里只有一堆杂草野花。”手下在一旁低声汇报。
游痕伸出戴着皮套的手,指尖从一片柔软的花瓣上滑过。
他盯着那丛在夜色中静静绽放的白花,眼神暗沉。
“走,去下一个坐标点。我就不信,他能在这荒星蒸发了。”
游痕冷哼一声,转身带着人马消失在夜色尽头。
凌晨两点,地洞里静得落针可闻,唯有溪水冲刷冰层的细碎声响。
卢希猛地从石床上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在这荒星上修整了一天,他身为仓鼠异种的本能又开始逐渐抬头,生物钟又自动调整回了“昼伏夜出”的状态。
但这次半夜醒来不仅仅是由于生物钟,更主要的原因是——
被拉来参加这节目已经接近一个月,好死不死,他发。情。期又到了。
如影随形的燥热并没有因为卢希的醒来而消退,反而愈发张狂。
卢希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锅滚烫的糖浆里,黏糊糊、热腾腾,脑子里一片浆糊。
在生理课上,他隐约记得自己学过:由于仓鼠种寿命短暂,所以繁衍速度快、数量多。
普通的公仓鼠发。情周期极短,有的品种是十五天的间隔,有的甚至天天都处于亢奋状态。
虽说经过漫长的进化以及和人类种的融合,仓鼠异种的发。情周期已经被拉长到了一个月四天时间,但这种依靠发。情。期交。配的低等生物特性还没有得到根本解决。
为了种族延续而刻在骨子里的、近乎疯狂的本能,此时正叫嚣着要寻找一个出口。
昏沉中,卢希闻到了身旁君谭的气息。他像是嗅到了猫薄荷的小猫,凭着本能往那个散发着惊人热度的男人怀里拱去。
他无意识地用红扑扑的脸蛋蹭着君谭坚实的胸膛,细碎的奶茶色发丝乱糟糟地翘着。小手由于不安而抓紧了男人腰间的衣料,两条细白的小腿不安分地磨蹭,试图从这块结实的热源上汲取一点能缓解虚空的慰藉。
“唔……好难受……”
卢希梦呓般呢喃,直到他感觉到君谭的身体黑暗中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才如梦初醒,猛地弹起身。
卢希下了石床,脚尖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冲到小溪边,那里还漂浮着没完全化开的碎冰。卢希捧起一把透心凉的雪水,狠狠地泼在脸上。
“清醒点!卢希,储备粮是雄性人类,不能随便蹭的!”
冰水顺着他的脖颈滑进衣领,正好浇在那个红肿的“94”刺青上,激得他打了个冷战。可这清醒仅仅持续了几秒,体内那沸腾的热血就再次卷土重来,烧得他眼尾湿红,连呼吸都乱了套。
他抬头看向那张石床。君谭虽然没动,但卢希总觉得,如果自己再待在这个密闭的、充满两人气味的空间里,他迟早会被本能支配,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不行不行,太罪恶了,他在想什么!
仓鼠的一生,有一半的时间是在跑轮上度过的。在那些没有进化的岁月里,野生仓鼠一晚上能跑出十几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