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叫骂声还在继续,但卢希的耳朵里已经听不见别的了。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张种子图鉴上,以及地上散乱的圆润饱满的土豆、地瓜,在他眼里简直像是在发光的宝石。
“都是好东西。”卢希小声呢喃。
避难所入口处,几名穿着作战服的男人正宣布招工简章:
“所有人听着!避难所招收工人,只要通过筛选,就能共享地下庇难所的使用权。提醒各位,如果十五天内没有合格的避难所登记,即便没死,也会被节目的平台系统强制抹杀!”
强制抹杀。这四个字像是一柄悬在所有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原本还在扭打的平民们突然安静了,思索片刻后,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疯狂的推搡,大家都想挤进那个能活命的门洞。
卢希抿了抿唇,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在那张图鉴和种子的诱。惑下,他也不能免俗。
智取。
对,他要混进去,把图鉴取下来,顺便看看能不能偷点粮食。
卢希心虚地瞄了一眼那群精英,发现他们确实有资本高傲。
短短七天时间,这群人不仅修好了地下避难所,甚至还搜罗了一大筐作物——那些种子和根茎被装在袋子里,甚至有些根本不像是荒星产出的,倒像是他们进入节目时,通过某些异能者的随身空间带的。
“小仓鼠,你真不走?”孙少安拉了拉卢希的胳膊,他这种从小娇生惯养的少爷,对危险敏锐得惊人,“我总觉得这地方不对劲,那群人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货物。”
卢希摇了摇头:“我想试试。”
孙少安叹了口气,他受不了排队的罪,更不愿给人当苦力:“行吧,我先去酸雨湖那边看看能不能弄点别的。你小心点,打不过就跑,知道了吗?”
卢希孤零零地站在了两条队伍的交汇处。
左边那条队伍长得看不见头,全是些体格健壮、满脸风霜的汉子;而右边这条队伍很短,只有寥寥十几个人。
本着“早点办完早点回家”的想法,卢希排到了短的那一队里。
排队的时候,他总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诡异。
原本嘈杂的平民们在路过他这条队时,眼神都变得极其莫名,有的带着同情,有的带着看戏似的嘲讽。卢希不安地缩了缩肩膀,他发现站在自己前后的几个竞争者,长得都比较清秀。
这里没有镜子,他看不到自己。虽然脸上抹了黑灰,但那截露出来的瓷白颈侧,以及那对即便平贴在发丝间也显得软糯可爱的圆耳朵,在这糙汉子堆里,像是一颗落入煤堆的珍珠,美丽得格格不入。
他们怎么不排人少的这队?卢希懵懵地想。
前面进去的几个人,很快就被一脸嫌弃地刷了出来。
“腰不够细。”
“皮肤太粗糙了。”
“滚滚滚,丑八怪,别在这儿碍眼!”
卢希听得满头雾水。
干苦力活,难道不是越壮实越好?卢希虽然细胳膊细腿,但对自己的力气还是很有自信。
终于轮到了他。
卢希低着头,刚跨进避难所的阴影里,一股混合着昂贵香水味和烟草味的浑浊空气便扑面而来。
“站住。”
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男人被人簇拥着走过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肌肉撑得布料紧绷,眼神极其轻佻,放肆地在卢希身上打量。
卢希紧张得尾巴尖都要绷直了,他努力想让自己显得礼貌一点:“我、我来应聘……”
“应聘?”
刀疤脸走上前,两根粗厚的手指猛地伸出,轻浮地捏住了卢希那白净的下巴。
力道不轻,卢希被迫仰起头,冷白的皮肤上瞬间泛起一圈淡红。他那双如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般的眼睛外围,由于惊恐而漫开一层薄薄的潮红。
刀疤脸啧啧两声,指腹故意在卢希泛着湿气的眼尾摩挲了一下,语气充满了下。流的暗示:
“这小东西,很不错。”
刀疤脸凑近卢希,口中辛辣的烟草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我先帮老板尝尝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