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江户川警官猛然侧过头,看到隔壁座位上,就坐在少年身后的男人突兀倒在地上。
什么时候——
“64。”少年染上血丝的红眸有恃无恐的染了些许笑意,他好像又镇定了些许:“分秒必争,先生。”
逮捕他并不是最优选择。
押送少年到牢房中,与他面对面站着,江户川警官手抵住了下颌,忍不住蹙起眉。
审讯进行的不太顺利。
至少对江户川警官来说是这样。
对方态度十分配合,可情绪却异常不稳定,是不是会出现认知错乱说不清话的情况。
他拒绝亲手写出地址,只用口述。
于是所有人都不得不头皮发麻的听着他一字一句说出死亡地址和死亡人物。
房间里乱糟糟一团“快去联络山口县!”“熊本的联系方式呢?”“京都!快!快去案发地确认!”“东京的五起已经确认了!”
六十四起,几个小时就交代完了。
明明是那么顺利的局势,异常却仿佛过度稀释的污泥似的,滴滴答答蔓延到脚踝,顺着裤脚阴冷的攀升。
“我会被判死刑吗?”少年漫不经心的问。
“如果你符合标准的话。”警察面色难看。
年龄审核、精神状态审核,只要一条没有通过,这么多条人命就无从申诉了,这是异常令人咬牙切齿的事情。
于是少年扬起笑脸。
也不说自己多少岁,笑容阳光的仿佛讽刺似的,教人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卡着底线,正为自己做过的暴行沾沾自喜。
江户川隔着单向玻璃凝望着他。
某一瞬,电光火石思绪串联脚下泥沼泛起波纹的一刹那,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自首……你想死,还是想被审判?”他说。
“……江户川先生,您说什么?”
“异能力会议。”江户川语速越来越快:“今年在日召开的异能力者会议,就在距离这里不到二十公里的地方……他是异能力者?……他想让异能力者审判他,把他处死!”
安静。
安静到听到审讯室少年倏然爆发的闷笑。
“唔……”白发少年揉乱了自己的长发,笑容微妙而阴暗:“哈哈……发现什么了吗?”
江户川有点淌汗:“快!快联系军警方!”
“……真遗憾,想和兄长看烟花……但现在的我,根本没有拯救他的机会……”
江户川面色白了:“哥哥……不,先让救护车到位。”
“我要付出什么才能让兄长回来……一直在监视我窥探我的那个人……事到如今了还不出来,是在等什么呢……”
“……”
“我没什么想做的了。”
少年混乱的呢喃某一刻按下暂停键般停止,与它同一时刻发生的,是来自军警方关于恐怖袭击死伤惨重的问责电话。
“他不回来,我就去死。”
声音晦涩的像是要出血一样,他也真的吐血了,血液飞溅在他扭曲破碎的脸上,一双阴沉的眼眸比暗更暗,他低着头看手心的血,而后忽然发出一声呼喊。
“江户川先生——”
江户川遥望着他,木着脸按下对讲按钮:“我在。”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快死了,江户川先生。”少年白发沾了血,声音像刀锋相交刺啦声般刺耳,表情却平和又随意:“你和你的妻子,很快就会死去,尸骨不留。”
“……”
在周边同事怪异的注目中,江户川警官脊背发凉,听见少年瘆人的呓语。
“……我看到了哦,平井警官被人报仇枪杀,看戏的黑部警部马上就要遭遇丧子之痛,藤泽先生的父亲昨天夜里跳楼自杀,麻美小姐指甲缝里还沾着血呢……”
刺耳的话语像是被猫踩的钢琴或胡乱拉扯的琴弦,狂风一般席卷屋子里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