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从正面刺入,笔尖从后颈穿出。
血流了很多,顺着脖子淌下来,在胸口凝成一大片暗褐色,表面蒙了一层细灰。
江岁安皱了皱眉,咬住后槽牙,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
然后她看见了更恐怖的东西。
死者的嘴被金属支架撑开,撑到一个正常人根本做不到的角度。
那支架像牙科用的开口器,但被改造过,冰冷的金属卡在上下颌之间,把嘴硬生生撑成一个大o形。
嘴巴里塞满了泛黄的旧报纸。
报纸塞得满满当当,有几张从嘴角挤出来,沾着干涸的血和唾液。
还有几张报纸掉在地上。
江岁安凑近了一点,看见上面的署名。
汪海洋。
一篇又一篇,署名栏里反复出现这三个字。
她移开视线,看向死者的额头。
“债”。
一个字,刻在额头正中间。
刀痕工整,深浅一致,一笔一划都很规整。
伤口边缘已经发黑发干,应该是死后刻上去的。
江岁安的目光继续往下移,落在椅子下面。
那里有一张纸。
江怀予蹲下用镊子夹起来,念出声:“欠宋建国一身清白。”
江岁安抿抿嘴,开始在脑子里分析,如果死者是汪海洋。
钢笔穿喉,是让他永远闭嘴。
报纸塞嘴,塞的全是死者自己写的稿子。
额头刻字,凶手觉得他欠了什么。
这不是冲动杀人,是预谋已久的谋杀。
“用他自己的文章堵住他的嘴。”江岁安开口,“凶手恨他写的东西,或者恨他说过的话。钢笔是死者的武器,凶手用这个武器反过来杀了他。”
换句话说,就是害人的笔,堵死害人的嘴。
江怀予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这会不会是系列案件?”江岁安盯着纸条,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个说法很奇怪。
欠清白?
而且这起案件和美院那起很像,凶手很淡定,还布置过现场,不像第一次杀人。
江怀予表情凝重,掏出手机拨通了队里的电话:“帮我查一下,过去一年内有没有类似的案子,受害者额头被刻字,现场留有纸条的,纸条内容是欠某个人什么东西,或者欠宋建国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等待的时候,法医赶到了现场。
“死亡时间大概三到四天。”法医检查完抬起头,“致命伤是喉部贯穿伤,一击毙命,手法很利落,不是生手。额头的字是死后刻的,刀工很稳。体表没有搏斗伤,结合地上的拖拽痕迹,应该是先控制住人再动手的。”
手法利落,更印证了之前的判断。
江岁安蹲在一旁,盯着那些塞在嘴里的报纸。
这时候,江怀予的手机响了。
是队里打来的。
他接起来听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沉。
“确定?都核实过了?行,把资料发我。”
挂断电话,他看向关西静和江岁安:“查到了。过去一年半,三起未结命案,死者额头都刻了债字,现场都留有类似纸条,内容是欠宋建国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