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我有点害怕。大概。」
“可是我错了。”
男魔又哭又笑,最後他摇着头再次捂住了眼睛。
“你其实真的什麽都不明白。”
——要是你稍微机灵一点,可能就会被好魔家收养了吧。
——你就是因为这样才被爸爸妈妈扔掉的吧?
「我又说错话了。」
「我在做什麽。难得父亲一直理解我,但被我伤害了。我到底在做什麽。」
「要说什麽?要说什麽才行。」
或许是雷蒙培尔钦的神情有变化吧,男魔像是突然惊醒,愤怒迅速消退,逐渐变成了痛苦自责和懊悔。
“……够了,让我一只魔静一静吧,别钦。”
“对不起。”
“我唯独不想听你这麽说。”
「好冷。」
「腿好重。」
「喉咙好难受。」
「空气不够用。」
「要走才行。动起来,动起来……」
雷蒙培尔钦开始移动,这时眼前的世界开始摇晃起来,似乎是有谁抓住了雷蒙培尔钦往旁边拖,一直拖到房间里。
雷蒙培尔钦并没有挣扎,心里也没有惊讶,想必他知道那是谁。而会在这个家里的魔——
“真是的……你就别去凑热闹了。”
是雷蒙培尔钦的第三位父亲,奥斯曼。
“对不起。”
“别对我道歉,没什麽好道歉的时候道歉反而会让魔更不舒服。”
「那我还能说什麽?」
「……什麽都不说是最好的吗?」
“那个笨蛋为了画画的理想放弃了那麽多一直努力了这麽久,结果被你一个刚学不久甚至还是他教的魔给追上了……连风格都是一样的。”奥斯曼叹了口气,“你要他怎麽面对你?”
「我不明白。」
「无论画什麽只要是自己的想法那就没有高低对错之分,只有表达得好与不好。这是父亲自己说的。」
「而且父亲说画画很高兴,只要能画就好。」
“你明显还在进步,而他已经停滞了。再这样下去你超过他也是迟早的事……就让他冷静一下,花点时间接受吧。”
「父亲的没有高低之分是谎言吗?为什麽要欺骗我?」
「……无法理解。明明不像是谎言。」
「但或许只是我无法分辨。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我所理解的父亲是错误的吗?有很大的误差吗?」
「我迄今为止相处的那只魔,我以为的东西,是假的吗?」
「我……」
「我不明白。」
梦的边缘再次变化,眼前的场景依旧停留在雷蒙培尔钦的卧室中,不过房间里多了很多报刊杂志。报刊上面的字模糊不清,因取玻斯仔细去看,勉强辨认出一些零零散散的字来。
——毫无新意四平八稳的平庸之作。
——这辈子都无法突破。
——三十年前惊艳世魔的天才小画家如今泯于衆魔,或与其同性情魔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哐啷——!!
门外突然响起物品砸在地上的声音,似乎有谁在外面摔碎了什麽。
「又在喝酒。」
「喝完以後父亲会变好,父亲自己也说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