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赤繁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门禁闭,领域侵占。
冰冷的金属部件在他指腹下缓慢转动,沾染着特殊油脂的软布拂过每一道细微的刻痕和每一个冰冷的棱角,拭去并不存在的尘埃,留下黯淡而内敛的锋芒。
擦拭的动作缓慢而稳定,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韵律。
这双手在末世废土上拆解过变种怪物的甲壳,在星际战场里校准过粒子束的轨道,在古神遗迹中剥离过诅咒的核心……
武器是他肢体的延伸,是他在那片名为“纯白”的绞肉机里活下来的唯一倚仗。
指尖下的匕首,形制古朴,通体幽黑,唯有刃口处流淌着一线仿佛凝固的血光。
它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
动作停下。
沈赤繁垂眸,看着手中这柄沉默的凶器,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渗入骨髓,带来一种平静。
思绪,却在冰冷的擦拭动作中,被强行扯回了更久远更破碎的过去。
进入纯白世界之前……
疲惫。
像永远洗不净的油污,渗在指甲缝里,刻在骨头缝里。
廉价餐馆后厨弥漫的油烟和泔水馊味,通宵网吧里浑浊的烟气和键盘敲击的噪音,出租屋单间里冰冷的床板,楼梯间坏掉的声控灯。
还有……那种挥之不去的如影随形的被窥视感,像毒蛇冰冷的信子舔过后颈。
生活是沉重的、麻木的、带着腐臭味的灰色泥沼。
每一步都陷得更深,看不到挣脱的可能。
然后,是那个雨夜,那个死在他“家”里被揉烂成一滩碎肉的跟踪者……
再然后,他就被拖进了纯白。
没有选择,没有缘由。
睁开眼,就是地狱。
S级,末世副本。
任务目标冰冷地悬浮在意识深处——终结
终结什么?
怪物?幸存者营地?
还是……这个世界本身?
主神不关心过程,只渴求结果。
极致的混乱,极致的死亡,极致的终结。
没有新手引导,没有温和过渡。
扑面而来的就是腐烂的巨兽、坍塌的废墟、被辐射扭曲的植被,以及在绝望和疯狂中互相撕咬的“同类”。
恶意。
这是沈赤繁能感受到的最浓郁的感觉。
主神的恶意如同实质的潮水,从每一个副本的规则缝隙里渗出,冰冷地舔舐着每一个玩家的灵魂。
它在鼓励背叛,催化疯狂,欣赏着生命在绝境中迸发出的最丑陋的姿态。
沈赤繁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