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赤繁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月光透过落地窗,在他苍白的脸上切割出锋利的明暗交界线。
他停在距离萧垣易三步远的地方,没有进一步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非人的眼睛,淡漠而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瘫软在地板上的猎物。
恐惧攥紧了萧垣易的心脏,连尖叫都堵死在喉咙深处。
他的眼珠转动一下,看向沈赤繁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节带着些浅淡的疤痕,更添魅力。
——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打破了死寂。
这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无聊的嘲弄。
它像一根冰冷的针,轻易刺穿了萧垣易摇摇欲坠的神经。
沈赤繁走近,指尖把玩着那枚铜铃,铃舌轻轻刮过萧垣易的脸颊,留下一道冰冷的触感。
“有趣吗?”
他低笑,暗红的瞳孔在夜色中泛着妖异的光。
“亲眼所见自己的死亡,很有意思,不是吗?”
萧垣易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他拼命往后缩,后背抵上冰冷的玻璃窗,退无可退。
沈赤繁俯身,黑发垂落,阴影笼罩着萧垣易颤抖的身体。
他伸手,指尖挑起对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让萧垣易有种被毒蛇锁定的窒息感。
“玩得开心吗?”
沈赤繁开口,声音低哑而慵懒。
萧垣易甚至可以感受到沈赤繁撒在他脸上温热的吐息,那张充满冲击性的俊美面容近在咫尺,让他几乎要眩晕在红海的硝烟味里。
真少爷的低语还摩擦在他耳畔,拖着贵族式的长尾音,平静轻蔑的吐出字句。
“躲在暗处,拨弄伥鬼,就自以为操控了棋盘,有与我同等的资格了?”
“你该庆幸……”沈赤繁的嗓音轻得像叹息,“我在现实还缺个乐子。”
铜铃在他掌心轻晃。
“叮铃——”
萧垣易的瞳孔骤然紧缩!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仍坐在沙发上,手机完好地握在手里,屏幕上“陈锐死亡”的新闻刺目地闪烁着。
而落地窗外——
空无一人。
没有血迹,没有尸体,更没有……沈赤繁。
“幻觉……?”萧垣易神经质地掐着自己的手臂,疼痛让他稍微清醒。
可下一秒——
“啪。”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僵硬地抬头。
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血珠正渗透而出,如同倒悬的红色雨幕。
而在血雨中央,沈赤繁的身影倒立着浮现,黑发垂落,暗红的眼睛与他四目相对。
“这才是幻觉。”
萧垣易的理智终于彻底崩溃,发出凄厉的尖叫,双手死死抱住头,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要!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我不知道会爆炸!我不知道他会死!我只是……我只是想……”
“只是想什么?”沈赤繁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冰冷,“只是想看萧镜川倒霉?只是想给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真货一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