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纪宁宽慰道:“你去了吴县后,还有一事要你去做,这关乎我们所有人的安危。”兰努尔不由紧张了起来,“什么事?”“要想拿下南王,单靠我们带的这些人还远远不够。”纪宁抿唇,“所以我们需要姑娘你进入吴县后,写一封信飞书寄于关洲县令,让他尽快派兵支援。”话落,一旁的萧元君从腰间掏出一枚指节大的印章交给兰努尔,“这是我的私印,信尾盖上它,关洲县令就知信件真假。”兰努尔一愣,反应过来后双手接过印章。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千斤巨石压顶,“明白了,我今夜就收拾行李。”安排好兰努尔,余下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依旧是萧元君先开口,“至于我们三人,待兰努尔抵达吴县之后,再一起动身。”此事他还不曾和纪宁细说过,因而纪宁问道:“我们去哪儿?怎么行动?”萧元君道:“到时候我们兵分两路。”他话音甫一出口,纪宁似是认定他会让自己先走一般,急着说道:“不行,你我必须一起。”萧元君失笑,“我没说你不跟我一起。”纪宁一愣,神色微赧。萧元君看着他,嘴角压不住的笑意,“我和你一起,醉颜单独带队。”纪宁面露困惑。萧元君无意为难他,解释道:“到时还要借你的影人一用。醉颜乔装成我,影人伪装成你,他们带着御前卫和令司先一步出发,引开南王的监视,而后你我再乔装出行,一路往东。”东面临海,倭寇聚集,怎么都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纪宁一时想不明白他的用意,“为什么选择往东?”“东面虽有倭寇,但朝廷驻扎的军队也在那里。”萧元君细细说道:“如果一切顺利,等关洲县令收到信,再派兵南下,人手最快也要十五天。这期间若有意外,支援无法及时到达,我们还能依靠驻守的那部分兵力自保。”所以往东去,看似是一步险棋,实则已是最有胜算的可能。纪宁明了,只不过他眉间的焦灼不减反增。他问:“城中和岛上的百姓呢?我们走了他们怎么办?”南王送百姓们上岛,明摆着是要以此为筹码。若南王以百姓性命做威胁,他们怎能独自逃命?萧元君眸子定了定,“我们还缺了一个人。”经他提醒,纪宁这才想起,“侯远庭。”不是只有你能骗我话音落,阿醉忽然拍了一下大腿,“主子,昨晚线人来报,说昨天侯远庭就去见过南王,他这会儿都没动静,该不会已经叛变吧?”纪宁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因他这句话,萧元君定在他身上的眸光往下垂了垂,神色难辨。几人正聊着,院外站岗的暗卫来报。“主子,侯远庭求见。”屋内四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纪宁率先开口,“醉颜、兰姑娘,你们先回去,各自准备。”阿醉和兰努尔点头,当即拿上各自的东西出了门。目送他二人出去,纪宁看回萧元君,询问道:“如何?现在叫人进来?”萧元君回神,“好。”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侯远庭推门入内。他身上只着布衣,未穿盔甲,垂头低首,似心事重重。他转身合上门,随即径直走向萧元君。房中响起“噗通”一声,侯远庭双膝跪地,“臣有罪,请陛下重罚。”说罢,他磕下一记响头,半边身子伏在地上,不愿起来。萧元君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有什么罪?朕怎不知?”侯远庭闷沉的声音贴着地面传上来,“臣与父亲轻信歹人,诬告右相。而今臣又受歹人胁迫,要臣行大逆不道之事,臣实在惶恐,特来请罪!”“歹人?”萧元君语气平静,“你说的歹人是谁?”侯远庭的头紧贴地面,他深吸一口气,声量弱了半分,“南王,萧恒。”萧元君冷冷移开视线,“直起腰来说话。”侯远庭依令抬头,他跪直腰身,目光依旧垂在地上,“昨日午时,南王叫臣前去会面……”他一五一十将自己与南王会面时的经过交代出来,临了,他忽然停顿,目色恐惧,“南王他,意欲弑君。”话音落,屋内静得落针可闻。萧元君不动声色朝纪宁递去眼神,后者缓缓眨了下眼,移眸看向侯远庭。“为什么不答应他?”纪宁问。侯远庭身躯一震,“臣与父亲本就是受了蒙骗,才犯下期君大罪,岂能一错再错?侯家誓死追随陛下,宁可以期君之罪被处死,也绝不做谋逆之事!”闻言,纪宁看向萧元君,轻唤了一声“陛下”,意在让他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