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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青囊之毒(第1页)

林半夏的匿名举报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溅起的涟漪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省生态环境厅的通报出后不到两天,华远药业的股票开盘即跌停,市值蒸十几个亿。股吧里骂声一片,有人说这是黑天鹅,有人说这是有人在恶意做空,还有人说华远药业早该被查了。但所有的声音都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第三天,华远药业就布了一份措辞强硬的澄清公告,称“废水排放符合国家标准”,“不实报道已对公司声誉造成损害,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公告还配了一张污水处理设备的运行记录截图,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看起来确实毫无破绽。

林半夏把那份公告看了三遍,笑了。她见过华远药业排污口的照片,闻过那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接过那瓶泛着乳白色的水样。她知道那些“符合国家标准”的数据是怎么来的,要么是偷换取样点,要么是稀释水样,要么干脆在检测报告上做手脚。她手里有一张排污口附近土壤的照片,土已经被染成了黑色,寸草不生。这样的地方,能“符合国家标准”?

她拿起手机,拨了赵检验的电话。“老赵,上次那个水样,你能不能再帮我做一次全项分析?我想知道里面具体有哪些污染物,浓度是多少。”赵检验犹豫了一下,说“半夏,你别掺和这个事了。华远药业是省里的重点企业,得罪了他们,你一个小医生扛不住。”林半夏说我不需要扛,我只需要真相。赵检验叹了口气,说行,你把水样送来,我帮你做,但别说是我做的。

林半夏挂了电话,从冰箱里拿出那瓶备用水,用保温袋裹好,出了门。她没有去医院,而是直接打车去了疾控中心。赵检验在侧门等她,接过水样,左右看了看,快步走进了实验楼。林半夏没有跟进去,转身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地址。

回到医院,她去了住院部。桃花峪的李大爷做完胆囊切除手术已经快一周了,伤口恢复得不错,但肝功能指标还是不正常。主管医生说是寄生虫对肝脏造成的损伤需要时间修复,急不来。林半夏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李大爷蜡黄的脸,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老人原本是家里的顶梁柱,现在躺在病床上,连翻身都费劲。他的老伴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块手帕,不停地擦眼泪。隔着门,林半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口型能看出,他们在说花钱的事。手术费、药费、住院费,一笔一笔,像山一样压在这个农村家庭身上。

方明远被抓了,他的资产被冻结了,但那些钱能不能赔到受害者手里,什么时候能赔到,谁也不知道。华远药业的钱海洋还在逍遥法外,他的废水还在日复一日地排进河里。陈伯年开的保肝冲剂还在药店的货架上摆着,说明书上依然印着“清代名医林正之传世验方”。孙德茂虽然退休了,但他的儿子还在华远药业当副总,享受着污染带来的红利。一个方明远倒下了,还有三个、五个、十个方明远在继续作恶。她一个人的力量,够不够把他们全部扳倒?

林半夏从住院部出来,在走廊里遇到了护士长王姐。王姐拉住她,压低声音说“林医生,你可小心点。今天上午有人在找你,开一辆黑色的车,车牌是外地的,问我你是不是在这个科室上班。我说不认识,就走了。”林半夏的心跳了一下。有人来医院打听她了。是方明远的人?还是钱海洋的人?不管是谁,都不是好消息。

她谢了王姐,快步回到办公室,把门反锁了。她从抽屉里拿出那口青铜药匣,打开,取出上册和下册,翻到下册的一个方子——“青囊养肝丸”。这个方子在批注里说“可使肝胆疾病病率降低七成以上”。如果这个方子真的有效,那么桃花峪那几百号高危人群,是不是可以提前服药预防?李大爷的病情是不是可以通过这个方子来辅助治疗?

她拿出手机,拍了药方的照片,给了省中医院的陈柏年——不是那个偷方子的陈伯年,是同科室的另一位陈主任,陈立人。陈立人是省中医院肝胆科的主任医师,也是国内知名的中医专家,口碑很好,从不搞那些歪门邪道。林半夏在实习的时候跟着他查过几次房,对他的医德医术都很敬佩。

她了一条消息“陈主任,我手头有一个祖传方子,据说是治疗肝胆疾病的有效方。您能帮我看看,这个方子有没有临床价值?”附件是药方的照片。

陈立人很快回了消息“半夏,你这个方子在哪弄的?配伍很有章法,十几味药君臣佐使分明,针对性很强。有几味药比较冷门,我需要查一下资料才能给出具体意见。你方便的话,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当面聊。”

林半夏回复“好的,谢谢陈主任。”

第二天一早,林半夏去了省中医院。陈立人的办公室在门诊楼六楼,窗户对着南面,阳光很好,桌上摆着一盆兰花,开着淡黄色的小花。陈立人正在看电脑上的医案,看到她进来,摘下眼镜,站起来和她握手。

“半夏,你那个方子我仔细研究了一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你说的这个‘青囊养肝丸’,从配伍上看,确实有保肝降酶、抗炎抗纤维化的作用。但有几处需要商榷——你看这里,用了生大黄,大黄通腑泻热,但久服伤正。如果作为预防用药长期服用,病人可能会出现腹泻、纳差等副作用。我建议把这个方子做个临床观察,先小范围试用,看看疗效和安全性。”

林半夏点头,说我也是这个想法。桃花峪的那些高危人群,正好可以作为观察对象。陈立人说可以,你负责临床观察,我负责技术指导。但要注意伦理问题,必须征得患者同意,不能强行让他们服药。林半夏说我知道。

从省中医院出来,林半夏站在路边等车,心里有了一点亮光。青囊养肝丸如果真有效,不仅能帮助桃花峪的村民,还能为青囊方的科学验证积累数据。这是曾祖父希望看到的,也是她自己想做的事。但前提是,她得有足够的药材来制备这些药丸。她查了一下方子里的药材,大多是常用中药,药店都能买到,但有几味药比较冷门,需要从中药材市场进货。

她决定自己先试制一批,给桃花峪的志愿者们免费服用。她去了市里的中药材市场,买了几十味药材,回到住处,按照方子的比例配好。她没有制药经验,只能按最原始的办法——把药材洗净、烘干、粉碎、过筛、炼蜜为丸。一锅药粉拌上蜂蜜,搓成一个个黑乎乎的小丸子,摆在竹匾里阴干。做了整整一天,做出来两百多颗,用密封袋分装好,贴上标签。

三天后,她带着这批药丸去了桃花峪。陈老太太和几个老人在村口等她,看到她手里的药丸,眼里都是期待。“林医生,这是什么药?”陈老太太问。林半夏说这是祖传的中药,专门调理肝胆的,可以辅助治疗肝吸虫病。你们愿意试试吗?免费。

老人们互相看了看,都点头。林半夏把药丸分给他们,嘱咐一天两次,一次一丸,饭后温水送服。又拿出一个本子,让陈老太太帮忙记录每天的身体状况——有没有不舒服,胃口怎么样,皮肤黄疸有没有消退。陈老太太说行,你放心吧。

从桃花峪回来,林半夏的手机收到了赵检验的化验单。水样全项分析结果出来了,污染物种类多达十几种,其中好几种是制药工业的特征污染物,具有明确的肝毒性和致癌性。苯并芘的含量是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的几十倍,水产养殖水质标准更不用提了,根本不达标。赵检验在消息下面加了一句话“半夏,这个水样你要是当成证据提交,必须有采样过程的完整记录和第三方公证,否则会被质疑证据效力。”

林半夏知道赵检验说得对。她一个人半夜去排水口取水样,没有证人,没有公证,即使送到权威机构检测,对方律师也会质疑样品的真实性和保管链的完整性。她必须找到一个合法、有效的取证方式。她想到了陆沉舟。

她拨了陆沉舟的电话,把情况说了。陆沉舟沉默了几秒,说“半夏,你这个水样的事,我帮你安排。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最近几天,尽量减少外出,不要去偏僻的地方,不要一个人走夜路。华远药业的事,已经牵动了一些人的神经。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林半夏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暗了。她关上窗户,拉好窗帘,把门反锁。青铜药匣收在衣柜的最底层,被衣服盖着。她把上册和下册锁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钥匙挂在脖子上。一切看起来都很安全,但她心里还是不踏实。

凌晨两点,她被一阵声音惊醒。不是敲门声,是窗户被什么东西刮擦的声音,呲啦呲啦,像猫爪子在玻璃上挠。她屏住呼吸,慢慢坐起来,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路灯下的树影在风里摇晃。也许是树枝,也许是猫。但她不敢再睡,开了灯,坐在床上,一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她去换了锁。房东说要换锁得经他同意,她说我出钱,你同意就行。房东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半夏像一台上了条的机器,白天在医院上班,晚上整理青囊方子的资料,周末去桃花峪随访用药的村民。陈立人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他说经过初步评估,青囊养肝丸的安全性应该没问题,可以继续观察。他还帮林半夏联系了药剂科的同事,愿意帮她做药丸的质量控制。

一个月后,桃花峪的用药反馈出来了。陈老太太说吃了药丸之后,肚子不胀了,吃饭也比以前香了。还有一个大爷说,他以前经常恶心,现在不怎么恶心了。有几个人的皮肤黄疸明显消退了不少。效果虽然不是立竿见影,但变化确确实实在生。林半夏把所有的反馈记录整理成表格,给陈立人。陈立人回复说“半夏,这个方子值得做临床研究。如果后续数据稳定,我可以帮你申请院级课题。”

林半夏说好。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展的时候,陆沉舟的电话来了。他的语气比平时沉重了不少“半夏,方明远在看守所出事了。他被人下了毒,目前正在医院抢救,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初步怀疑是从食物中摄入的某种慢性毒物,在体内积累了一段时间,突然爆。具体是什么毒,需要等毒理报告。”

林半夏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的边缘硌得她手心疼。“是方明远自己服毒?还是有人故意投毒?”

“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陆沉舟的声音里有一丝她从未听过的疲惫,“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有人不想让他开口。他交代的那三个人,还有更多的内幕,还没来得及说完。如果他醒了,或者他死了,那条线就断了。”

电话挂断后,林半夏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双手撑着窗台,大口吸气。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方明远在省城看守所,看守所的饮食管理是相当严格的,外人很难随意投放毒物。要么是内部人员所为,要么是方明远自己带进来的东西,或者有人通过家属送进来的食物做了手脚。方明远才刚交代出三个人,马上就出事了,这绝不是巧合。有人在监视着整个案子的进展,知道方明远已经开口了,也知道方明远还有更多没说的内容,于是果断出手,封住他的嘴。而做这件事的人,不是方明远供出的那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就是隐藏得更深、能量更大的幕后人物。

她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完全沉下去,办公室里的光线变得昏暗。她打开台灯,那盏绿罩的老式台灯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她从抽屉里拿出青铜药匣,打开,把《青囊遗录》上下册并排放在桌上,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看着曾祖父留下的每一句话。

“青囊之术,非为治病,实为试心。”她现在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分量。曾祖父说的“试心”,不仅是在试继承者的心,也是在试那些偷盗者、背叛者、作恶者的心。他用一本药方作诱饵,钓出了方明远、钱海洋、陈伯年、孙德茂这些人的贪念。他用自己的方式,检验了每一个人的心。心正的,经过考验,最终会守住底线;心歪的,即使得了方子,也会在贪婪的路上万劫不复。

林半夏合上书,把药匣锁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稳,很沉。就像曾祖父种在她心里的那粒种子,正在一寸一寸地生长。

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属地是省城。她按下了接听键。那边传来的声音很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林医生,方明远的事你听说了吧?这只是开始。下一个,可能就是你。”

林半夏说你是谁?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电话断了。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黑漆漆的屏幕,心里没有任何波澜。不是不害怕,而是她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从她在老渡口拿到下册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方明远是第一个倒下的,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站起来,把药匣装进背包里,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台灯还亮着,暖黄黄的,照在桌上,照在那盆同事送的绿萝上,照在墙上贴着的值班表上。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日常生活也要按下暂停键了。

她关上门,锁好,穿过走廊,走进电梯。到了一楼,大厅里灯光通明,夜班的护士在护士站里低头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林半夏也笑了笑,推开大门,走进夜色里。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背着背包,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口袋里面的那把小刀,心跳很稳,脚步很稳。

她知道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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