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下面不是深渊。
是一条河。
林渊最先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河边。水很清,能看见河底的石头,月亮照在上面,每块石头都着淡淡的光。陈雪站在他左边,陈小满站在右边,三个人手里还握着那三样东西。
“这是哪儿?”陈小满小声问。
林渊摇头。他不认识这条河,也不认识两岸的风景。山不是那座山,树也不是那些树。一切都陌生,但又奇怪地熟悉。
河面上飘来雾气,很轻,很薄,像纱一样。雾气里有光点在跳动,忽明忽暗,像是萤火虫,又像是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陈雪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伸手去摸河水。
水是温的。
“你们来。”她回头说。
林渊走过去,也蹲下,把手伸进水里。温热的,不烫,像母亲的体温。
他突然想起来,这种感觉他有过。很小的时候,母亲抱着他,他的手放在母亲胸口,就是这种感觉。温热,安稳,让人想睡。
雾气越来越浓,光点越来越多。
那些光点聚拢过来,围着他们转,一圈一圈,越来越快。然后突然散开,向着河的上游飞去,像一道光的河流。
“跟上。”林渊说。
三个人沿着河往上走。路不难走,河岸是软的草地,踩上去没有声音。雾气在他们前面散开,又在他们身后合拢。光点在前面飞,像在引路。
走了很久,不知道多久。在这里,时间好像不存在。
河突然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棵树。
巨大的树,树干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住了半边天,枝叶间垂下来无数藤蔓,每一根都在着微弱的光。树根扎在河里,河水就是从树根底下流出来的。
光点飞到树前,散开,消失在树干里。
林渊站在树下,抬头看。
树干上有一道门。
不是凿出来的,是长出来的。树皮在门的位置向两边翻开,露出里面的木质,光滑得像镜子一样。门上刻着一头狼,不是站着的,不是卧着的,是奔跑的。四蹄腾空,尾巴甩起,像是在追什么东西。
“狼心。”陈雪轻声说。
林渊点点头。他能感觉到,那种召唤就是从这门后面来的。
他走到门前,伸手去摸那头奔跑的狼。
手指刚碰到,门就开了。
里面不是树洞,是一个空间,很大,很深,看不到尽头。空间里飘着无数光点,比河面上多得多,密密麻麻,像满天的星星。
林渊走进去。陈雪和陈小满跟在后面。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空间里没有路,但他们能往前走。光点在他们面前让开,又在他们身后合拢。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个台子。
石台。很普通,就是一块天然的大石头。
石台上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头狼。
白色的狼,巨大的,皮毛像雪一样白。它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胸口微微起伏,还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