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水的茶杯咕噜噜滚落到地上,被厚实柔软的地毯稳稳接住了。
我往後贴了贴,并不喜欢桌子冷硬的触感,提醒侯印玖:“……我不喜欢在这里。”
……
我陷在床上,侯印玖的膝盖抵在我腿中间,单手压着我的背,一根手指伸进衣领,缓缓从我脖颈滑到背部,最终在未发育的腺体处反复摩挲,像在确认位置。
“怎麽了……这麽突然。”
我腰後一软,勉强撑起身去摘侯印玖的手。
毫无征兆地,他的手心烫得吓人。
我当即就要下床确认信息素浓度仪的数据再联系医疗团队,却被侯印玖握住了手腕。
侯印玖还保持着理智,说明了一下情况:“抱歉姜衡,我觉得我应该又信息素紊乱了。这次感觉比易感期还要难受得多。”
他自从出事後信息素就一直不稳定,只是之前他不和我说,我又不和他接触,自然也就发现不了。
最近住回主卧我才发现,其实他信息素紊乱的次数很频繁。
可能是前几天金玉长开的派对人太多,气味太杂乱,所以侯印玖的腺体又开始不稳定了。
“怎麽办?”我坐回床上,握住他的手。
他不能打抑制剂,其实就算医疗团队来了也没什麽用。
好在我是Beta,就算被咬腺体丶接受一点信息素也没什麽关系。
侯印玖温柔地把下巴搁在我肩头,轻轻问:“那你帮帮我?”
“那……”我和以前一样扭过身,引导侯印玖朝向我脖颈的位置,坐在他大腿上,说,“往这里……咬吧。”
……
“姜衡?”
“姜衡!”
“……嗯?”
听到侯印玖的声音,我陡然从梦中惊醒。
我被迫接受了太多信息素,信息素在我身上又完全不起作用,所以注入过量我只觉得腺体——也就是被咬得脖子很痛。
我第一次感觉那麽疼,好像被侯印玖啃了一晚上,难受到连眼睛都睁不开,头疼欲裂,只能迷迷糊糊地应了他一声,也第一次有了想赖床的心思,“你今天要穿哪套衣服?我等会儿帮你拿过来……”
不知道侯印玖醒了多久,我摸摸他的身体,已经不烫了,逐渐安心。
“继续睡吧,你眼睛都肿成桃子了。”他也没起身,只是嘱咐我。
“有吗?”
我努力睁眼,眼皮酸涩难耐,有点像过敏反应,估计是昨天生理泪流多了。
他让我翻身,语气和缓:“让我看看脖子。”
我本能地朝侯印玖露出脖颈,要领他的手摸上来。整个晚上他都没松口几次,估计现在腺体上齿痕深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惨不忍睹。
“我不摸。”侯印玖缩回手,怕我疼似的,“药房放在哪个柜子里了?我去拿过来。”
我不想他一个人去拿药,家里太大,不固定的路线对侯印玖来说和走迷宫一样,很容易磕碰。
反正标记也留不长,所以我把头蒙在被子里:“没关系,过几天就长好了。”
侯印玖说:“看来姜衡不是好孩子。”
我还闭着眼睛:“那我等会儿自己涂。”
我听见他下了床,没说话,过一会儿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侯印玖嘶了声,说了句“好亮”,然後又轻轻把我的脖子从被子里剥出来。
绵球蘸了药水,精准地点在我脖子上,不疼,但是发凉。
我还没搞清楚状况,起身回头,看见侯印玖手里镊子夹着棉球。
我对上了他的眼,那双漂亮有神的眼,看见琥珀色的瞳仁里再次映出了一个小小的我,逐渐意识到了不可能的现实。
……啊。
我见过无数次,无数个日夜怀念这个眼神,像救赎我的神,是陪在我身边触手可及的人。
我半跪在床上去摸他的脸,怔怔道:“你的眼睛……”
“有点模糊,还很畏光。”
他笑了,于是那双眼睛也一并有了笑意,“但是看清你绰绰有馀。”
他放下手里的镊子,紧紧地抱着我,似乎要把我融入骨血,弥补我们多年缺失的那一部分。
“姜衡,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