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对待叛逆期的小孩一样,穿上袖子,还帮她把扣子一颗颗系上。
林书玥仰视他认真做事的眼睛,竟有一刻感到紧张。
“为什么不听我把话说完。”她垂下视线,正好看见他凸起的喉结。
“我不知
道你还有话说。”
“坐吗”她挪了下位置,给他腾出大片空位。
林书玥发言时手有些发抖,低下头,与其说抠自己的指甲,不如说她确切需要找点事分散注意力,“是我一直让周宛不要告诉我国内的事。”
邓离没想到她还接着解释此事,握住她颤抖的手,一双平静的双眼看着她,希望她慢慢来。
“我一直觉得,既然已经分开了,那我不应该再去打扰你们,我还有什么资格去了解你们的生活呢,真没有资格,但我……”
她带着明显情绪,苦涩卡在嗓尖,缓了好一会手才不那么抖了。
“我真不知道你会痛苦到去医院洗胃,还有,吃安眠药又是怎么回事,你不要命了明明后面日子可以好着了,非要给自己受罪吗”
他没有否认,只是眸光暗下道,“你都听说谁的。”
“我今天刚问宛宛的,我还听说,你每年出国设立留学助学资金会,还是,以我的名字……”
她的心脉血管,像是被人系上一个结,每抽一下,她都感到心律不稳,不知道是难过还是不安,久久无法平复。
“对不起,这些事,我今天才知道。”
晚上从工作室出来,周宛特意追上她,送她过十字路口,她早就察觉到林书玥有心事,专门挽着她的手,让她这会可以放心说。
林书玥道出一些关于邓离为何生她气的猜测,周宛一语道破,他那哪是生气,分明是伤心了。
林书玥嫌伤心这个词过于夸张,抿着唇,没作声。
周宛于是将那天偶遇,他首次得知后的表情描述给她听,正常人一定会合理怀疑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一切,装作不知,偏偏林书玥还不是“正常人”,回到家乡那几次,她给自己定位成游客。
到此一游的游客。
可她是真不知,林书玥觉得不甘,绿灯亮了,她们站在马路边,她忍不住拉住周宛多辩解两句。
然而周宛苦笑,“你和他讲呀,跟我解释那么多干嘛。”
林书玥怯怯松开手,沉默了好一会儿。
是啊,这些话,她应该对着那个人说才对。
她站在风里吸了吸鼻子,思绪五味杂陈的,看着车来车往,某一刻,她想通了——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她向周宛问来她知道关于邓离的一切,听完,她有些胃疼,无助蹲在地上,灰蒙蒙的路面朝着她,路灯下,她能望见沥青路面细小的裂缝。
连经久耐用的混凝土都会滋生出裂痕,更何况是肉做的人心呢。
与路边嘈杂相比,室内暖和又安宁,没有人打扰的环境,坐下来很适合遐想。
然而此刻邓离不再是记忆里的符号,他挨着她近在咫尺,林书玥闪过短暂回忆,收回注意,将目光聚焦在他们相扣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