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好的双手此刻就抵在程述的胸口上,仅剩的理智告诉她理应将他推开,可身体却不听使唤,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程述干涩沙哑的声音贴着耳廓传来:“如果你不推开,我就要吻你了。”
剧烈的心跳几乎要让祝好窒息,她分不清此刻要从心口溢出来的情绪是恐惧抑或是期待。
没等到回应,程述似乎当她是默许了,微微颤抖的指腹轻拂过她的侧脸,停留在下颌上,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呼吸交错间,浑噩的大脑忽然有了片刻清醒,祝好含混又急切地叫着他的名字,将他推离自己。
程述应声猝然拉开距离,沉重的喘息声没有停下,却瞬间将所有晦暗不明的情绪都锁进低垂的眼眸里,像做了什么错事一般低声道:“对不起。”
祝好心里轻轻一动,脑海中忽然浮光掠影地闪过无数记忆的碎片:发高烧的夜晚无数次覆上额头的掌心、狂风暴雨中吐露的心声和秘密、楼顶上相偎看过的焰火……
那些无数次被她忽略的细节化成一帧帧画面,纷繁复杂地从眼前滑过。
她心口一热,倏然生出一种不知从何而起的冲动,抬手环住程述的脖子,任由本能驱使自己在他惊愕的目光中将他拉近……
……
祝好猛地睁眼,噌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先是紧张地转眼扫量周围——是在阁楼里、自己的床上。
紧接着又掀开被子——除了外套之外,其他衣服都还好端端穿在身上。
她还是不放心,披上外套从阁楼一路小跑来到客厅。
客厅很整洁,沙发上没有毯子,地上也没有啤酒罐——幸好,一切真的只是个梦。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在餐桌旁坐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才发现自己从脸颊到耳尖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要死,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居然敢强吻自己的老板,简直是犯上作乱,大逆不道,倒反天罡,罪大恶极!
不对,梦里的程述虽然在最后一刻退缩了,但一开始也是他主动的,这也不全是她的错。
不管是谁先挑起的事端,总之酒精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幸亏只是个梦,否则她马上要打开窗子从五楼跳下去。
正胡思乱想着,“咔哒”的开门声突然响起。
祝好仿佛上课开小差时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唰一下坐直身子,双只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局促不安地看向门口。
程述关上门,看了她一眼:“醒了?”
语气无波无澜,听不出任何异常。
祝好莫名有些心虚,不敢抬头看他,只是含糊不清地回答:“啊?嗯……醒了。”
程述俯身往白眼狼的脑袋上秃噜了一把,把手里的纸袋放在餐桌上:“去洗漱,来吃早餐。”
祝好哦了一声,一溜烟跑进洗手间里把门锁上,背靠着门做了个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