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薇娅银灰色的瞳孔里没有波澜,她正要开口,
洛加里斯走了进来,他甚至没有看那位辅祭一眼,径直对瑟薇娅说:“瑟薇娅,实验有点小问题,我来取些资料。”
他拿了东西转身就要走,仿佛屋里那个教士是空气。
辅祭的笑容僵了一下,主动开口:“想必这位就是洛加里斯大人了,久仰大名。关于学堂之事……”
洛加里斯停下脚步,终于侧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是谁?”
“我是圣母咏叹大教堂的辅祭……”
“哦,神棍。”洛加里斯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最讨厌跟两种人说话,一种是蠢货,一种就是你们这帮装神弄鬼的。”
辅祭的脸色瞬间涨红:“你!你这是对神职人员的侮辱!”
“侮辱?”洛加里斯嗤笑一声,“几年前,我的一篇论文只是在学院内部发表,你们教廷的裁判所就像闻到血的野狗一样要抓我上火刑架,那时候怎么不谈谈尊重?”
这件事,瑟薇娅知道。但那篇论文,可以说从根子上动摇了神权统治的合法性。
洛加里斯向前一步,盯着辅祭的眼睛。
“滚回去告诉你的主教,北境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敢派人来我面前聒噪,我不介意让你们大教堂感受一下什么叫奥术爆破。”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辅祭浑身发抖,气得说不出话,最终只能向瑟薇娅行了个僵硬的礼,灰溜溜地走了。
然而,洛加里斯的强势并没能解决根本问题。
几天过去,启蒙学堂的报名处门可罗雀。
凛冬城一处高档酒馆的包厢内,首席司法官赫尔曼的堂弟,正和几个旧贵族与官员聚会。
“哈哈哈哈,我早就说了,那位公主殿下就是个天真的小姑娘!”肥胖的男人灌下一大口酒,满脸嘲弄,“她以为给泥腿子们识字的机会,他们就会感恩戴德?简直可笑!”
“可不是嘛!”另一个人附和道,“我祖父说过,贱民识字,天下大乱!他们要是都识字了,谁来伺候我们?谁去挖矿?”
“我已经派人去乡下散布消息了,”一个尖嘴猴腮的乡绅得意地说,“就说公主办学堂,是为了把孩子们抓去当祭品,献祭给邪恶的魔法!那些蠢货,一听就信了!”
包厢里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愚昧的民众,让他们更加不敢将孩子送去学堂。
事情愈演愈烈。
三天后,教廷的代表再次登门。
这次来的是同一个人,但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温和的笑容,只剩下冰冷的傲慢。
“瑟薇娅殿下,主教大人对您的行为深感忧虑。”
他的声音很硬。
“如果您执意要推行这种亵渎神权的行为,教廷将不得不考虑撤出。届时,整个北境,将可能失去神恩的庇护。”
“神恩”,包括了教会医院的治疗,对抗瘟疫的祝福,以及对信徒的精神安抚。
目前为止,北境的医疗体系里教廷担任了不可或缺的职位。
瑟薇娅感到了有些麻烦。
当晚,连维克多将军都在一次汇报后,委婉地劝说她。
“殿下,我们现在树敌太多了。教廷的影响力不容小觑,我们是否……可以先暂缓推行学堂,集中精力发展军事?”
书房内,只剩下瑟薇娅一人,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第一次感到了一丝疲惫。
这时,洛加里斯走了进来。
“遇到麻烦了?”
“他们不来。”瑟薇娅声音有些低沉,“平民不相信,贵族在阻挠,教廷在威胁。他们觉得知识一文不值。”
洛加里斯走到她身边,看着窗外同样的夜色。
“既然他们认为知识没有价值,那我们就给知识标上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