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婷婷的身体微微一僵。
似乎不习惯这样直接的触碰。
但虚弱的身体让她无法拒绝这份支撑,甚至不由自主地稍稍将重量靠了过去。
她没有挣脱,借着赵山河的力道慢慢在沙一角坐下。
整个人立刻蜷缩起来,双臂环抱住自己,下巴搁在膝盖上。
看起来小小的一团,可怜兮兮的,像只被雨水打湿了羽毛、瑟瑟抖的小鸟。
赵山河拆开体温计的包装,仔细看了下说明,然后递给她。
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先量一下体温。”然后他又转身去开放式厨房。
视线快扫过整洁的台面,找到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一杯温水。
试了试温度,这才走回来。
把退烧药按说明取好,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药片和胶囊排列得整整齐齐。
白婷婷听话地把体温计夹好,冰凉的触感让她轻轻颤了一下。
她依旧抱着膝盖,眼神有些呆滞地追随着赵山河忙碌的身影。
他高大的身影在她的公寓里走动,翻找东西,倒水,动作有条不紊。
与这个充满女性气息的空间显得有些突兀,却又莫名地……
扎下根来,带来一种坚实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迷迷糊糊地想,原来他正经起来是这样子的。
五分钟后,赵山河示意她取出体温计。
他接过来,对着光仔细看了看,38。7度。
数字让他皱了下眉,眉心出现一道浅浅的纹路。
“烧得不低。”他沉声说道,语气里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先把药吃了,然后多少喝点粥。胃里有点东西,药效才好挥。
要是吃完药过两三个小时还不退烧,或者更难受,胸口闷、呼吸困难什么的,就别硬撑,得去医院。”
他的话清晰、直接,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冷静。
白婷婷点点头,像听话的学生。
她乖乖地就着温水把药片和胶囊吞下去,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反胃,但忍住了。
然后,她接过赵山河推过来的粥碗,勺子在他手里已经摆好。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动作缓慢。
每喝一口都要停顿一下,似乎吞咽都有些费力。
她吃东西的样子也像只生病的小猫。
小心翼翼地,没什么精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赵山河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上看着她,没再像平时那样说笑逗弄。
他的坐姿不算特别端正,但背脊挺直。
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身上,留意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公寓里很安静。
只有白婷婷偶尔轻微的咳嗽声、勺碗碰撞的细微清脆声响。
以及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照进来,被过滤得柔和了许多。
在地板上投下模糊晃动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静静飞舞。
这种安静,不同于独处的寂静,它被一种微妙的关怀和隐晦的张力所填充。
生病时的脆弱,像一层被强行剥开的硬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