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矜与眼睛眯了眯,脸色很沉,又不说话了。晏一琛还以为他因为这点小事吃味了,抬起胳膊肘给了他一下:“不是吧你,这都醋,你是越长越变异,酸菜坛子成精了吗?”“苏助理正常社交,你在这发哪门子邪火,就算要发你也得有那身份啊!”这句话要死不死正巧撞在了盛矜与的痛点上,他烦躁地冷哼一声,继续喝水压火。他当然不会限制苏涸的社交,他只是突然发现了一件一直以来被坚信不疑的误区。苏涸没有跟他表白,没有暗恋他而不得,没有爱他爱得不可自拔,也没有打算在情人节跟他摊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当真了。他偷偷量了苏涸的指围,找人画了设计图,砸了两倍价提前拿到了成品,如今,却送不出去了。这才是最让他烦闷的事。“我就是突然发现,有件事我们都想错了。”盛矜与已经不似方才那么躁动,他把手套拆下来丢在一边,朝露台走去。晏一琛跟着他来到外面,把这句话琢磨了半天,隐约猜到点什么,问:“关于苏助理?”“我其实一直都没有看透他,我以为我们已经……”盛矜与顿住,似乎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在看旁边,晏一琛咧着嘴一脸鄙夷,他想说他也有点看不透他这个兄弟了,盛矜与一直是有话就说的犟种,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念诗一样装文青了?盛矜与瞥见他无语的样子,啧一声,从迷茫的情绪里抽离出来片刻,皱着眉:“你这么看我干嘛?”他顿了顿,又说:“他之前那份情书不是写给我的。”表情不免颓丧,声音不无委屈。晏一琛却一下笑出了声:“就因为这个?我还以为是你表白被拒,才跑来在这凄凄切切呢。”盛矜与瞥他一眼,憋出三个字:“你不懂。”他跟苏涸之间,如果没有苏涸喜欢他这个先决条件,那后来发生的一切又算什么呢?这就不是你情我愿,反而变成了他的一厢情愿,即便这样苏涸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说不准就是根本没拿这个当回事,根本就没往感情方面想。晏一琛啧啧两声,唉声叹气道:“是是我不懂,我是不懂你们这种纯情处男的弯弯绕绕,不是写给你的又怎样呢,这又不代表他对你没意思,你有手有脚就自己追啊,感情上面谁比谁高贵啊兄弟!”他郑重其事地拍拍盛矜与的肩膀,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后者狠狠瞪了他一眼,目光放空着不说话。看着盛矜与那副眉头紧锁的样子,晏一琛扶额头疼,他行事潇洒惯了,向来是万花丛中过,能惹一身骚,看对眼了就柔情蜜意一把,然后好聚好散。身经百战的人再回头看这些幽怨的痴男怨女,反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晏一琛本想再说几句,他总觉靠他兄弟这颗,一到感情问题就不怎么灵光的脑子,怕是费劲了。结果盛矜与忽然郑重其事道:“你说的对,我回去了。”晏一琛抬起的手卡在半空,开导的话噎在嘴边,对象却跑了,他咬牙切齿地喊:“草,你还挺听劝!”“受益匪浅。”盛矜与背身挥了挥手。盛矜与回到小榭园已经是半夜,只有s037还醒着,屁颠屁颠晃过来,原本以为盛矜与会嫌他烦让他走开。却听见他问:“他什么时候睡的?”s037脑袋顶上冒出一个圈圈,随后才悄咪咪道:“少爷是说苏涸嘛,他给晏先生打过电话之后,等了一会才睡的哦。”“少爷你去哪啦?苏涸好担心你的!”s037添油加醋地说了一会。盛矜与朝苏涸的房间看去,久久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明早别吵醒他,让他睡。”“知道啦!”s037晃晃脑袋。隔天苏涸睡醒的时候已经十点多,明明闹钟定的早上八点,却不知道是响了没听见,还是被人按掉了。他不放心地爬起来,担心盛矜与如果一夜未归怎么办,没想到在桌上看见了一张纸条,字迹与苏涸的小学生笔记天差地别,跟字迹本人一样冷厉张扬。——有急事回老宅,不用跟过来,也没有让晏一琛搪塞你,什么事也没发生,别瞎想。起床去把饭吃了,等我回来,有话跟你说。落款一个“盛”字。苏涸已经非常熟悉盛矜与的字体,他往桌上的便签盒里看了一眼,里面全是他这段时间丢进去的纸条,盛矜与写的。已经忘记盛矜与开始给他写纸条的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大小小的事,能简单一句话讲清就当面说。就算需要留言,也一般不会拖到用手机通知他,他才知道盛矜与在照顾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