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声越来越大,甚至还有粘稠的血液从肩膀上往下流,商允把伸手撵了下,指尖的红色抹开。
商允抓过旁边凑上来的脑袋蹭干净,随手扔到一边。
小土路终于有了尽头,是卖早点的老人家。
他看见老人急急忙忙从屋子里走出来,一瘸一拐地向村口走,毫不犹豫走过商允身边,像是没看见他。
商允顿了下,转身跟上,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慢慢走。
最后老人在村口的大树下停下,浑浊的眼珠盯着离开的马车。
商允认出来,那是他的马车,他就在马车上。
等马车离开,老人又站了会,直到夕阳漫天才往回走,这次比刚才来得时候还要慢。
最后到了家,老人又开始准备第二天早上的饭菜……
一天天过去,商允站在门口,看来买早点的人越来越少,老人的腰也越来越佝偻,冬日的某个晚上,几个鬼鬼祟祟的人翻进院子。
这几个人商允也见过,是村子里游手好闲的流浪汉。
下雪了,进山越来越困难,砍柴也不方便,所以他们盯上了商允走时劈好的柴。
老人听见动静出来追赶,踩在雪上不小心滑倒,磕了脑袋,当即昏迷不醒。
那几个人害怕,也没敢上前看,赶忙离开,于是还剩一口气的老人被冻死在柴堆旁边,大大雪落下,盖住小院里的一切。
明明商允走之前劈好了足够用的柴,可他还是被冻死了。
昨晚的事谁都没有提起,直到第二天春天,雪化了,邻居才发现老人死了,于是草草刨了个坑埋葬。
那个院子也因为死过人,周边人都觉得晦气离得远远的,只偶尔有几个流浪汉会躲进去睡一觉,抽出几根柴用。
画面的最后是老人躺在院子里,商允站在他面前。
身边又多了一个脑袋,是老人的,他说,
“我不该救你。”
占卜师的话重复在耳边响起,吵得他忍不住捂住耳朵,声音却钻进他的脑袋嗡嗡嗡。
“都是你!都是你!”
要不是因为你,我们怎么会这样!
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景象转着圈翻转,看得人想吐。
“帕顿?!帕顿!”
商允猛地睁开眼,看见一张放大的鸟脸。
纳斯大叔担忧地看着他满额头的汗:“是不是做噩梦了?”
商允坐直身体,缓缓吐出两口的浊气。清晨的阳光钻进窗帘,落在他的眉眼上,带起一点暖洋洋的感觉。
天亮了。
头还有些疼,商允缓了会:“做了点不好的梦。”
纳斯大叔翻到一边:“我看你就是最近压力太大,歇两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