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才知道,那一切都是假的,是伪装,是欺骗。楚志波从来不是他的战友,从一开始,他就是一颗钉子,一颗扎在队伍里的钉子。
“你当时对我们的同志们下死手的时候,”孙从军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怎么没想到你今天会有今天?”
楚志波的嘴张开,想说什么,但孙从军没有给他机会。
匕捅进了他的腹部,从左到右,横拉了一刀。刀锋切开皮肤、肌肉、腹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像被打开的红色水龙头,噗嗤噗嗤地往外喷,溅在孙从军的手上、衣服上、脸上。楚志波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张开,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掐断的惨叫,然后声音就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嘶哑的、气泡破裂般的喘息。
孙从军拔出匕,又捅了进去。这一次是斜刺,从腹部向右肋方向刺入,刀尖穿过腹腔,顶到了肋骨才停下。他用力搅动了一下匕,刀锋在楚志波的内脏之间转动,出一种让人牙酸的、类似于切肉的声音。楚志波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嘴里涌出血沫,眼睛翻白,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孙从军拔出匕,退后一步,看着楚志波。他的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血,在月光下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的呼吸很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但他的手很稳,匕握在手里,纹丝不动。
楚志波还活着,但已经离死不远了。他的头垂在胸前,身体偶尔抽搐一下,血从腹部的伤口里涌出来,顺着衣服往下淌,滴在地上,汇入那片暗红色的血泊。他的嘴还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已经不出声音了。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灰白色的,像死鱼的眼睛。
孙从军没有再看他。他走到一旁,从地上捡起一把雇佣兵遗落的砍刀,掂了掂分量,回到楚志波面前。他举起砍刀,刀身在月光下闪了一下,然后猛地落下。
“咔嚓。”
一刀。楚志波的头颅从脖子上滚落,在地上滚了几滚,撞在一块石头上,停了下来。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鲜血从脖腔里喷涌而出,像喷泉,又像瀑布,喷了孙从军一身。他没有躲,站在那里,任凭那些血淋在他身上。
他弯腰捡起那颗头颅,拎着头,走到一棵大树前。那是一棵高大的松树,树干笔直,树冠茂密,月光透过松针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举起那颗头颅,挂在一根横伸出来的树枝上。
头颅在风中轻轻晃动,月光照在那张惨白的、沾满血污的脸上,那双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空。孙从军后退几步,看着那颗在风中晃动的头颅,然后转过身,对着北方——那些被俘的兄弟们失踪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同志们,”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在寂静的森林里回荡,“我为你们报仇了。”
风吹过树梢,松针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月光洒在那颗头颅上,洒在那棵松树上,洒在那片血泊上,洒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上。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硝烟味、松脂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战场的气息。
林峰靠在那里,看着那颗在风中晃动的头颅,又看了看孙从军的背影。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像是把所有的愤怒和悲痛都吐了出去。
小夏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在无声地哭泣。大壮躺在地上,看着天空,看着那轮圆月,看着那些在月光下飘浮的云。他的拳头松开了,又攥紧,又松开,最后轻轻地放在胸口,那里放着一张照片,是他和赵铁柱的合影。燕子靠在那里,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石头上。
孙从军站在那里,看着那颗在风中晃动的头颅,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李虾仁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师傅,”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谢谢你。”
李虾仁看着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次拍得很轻,但很稳,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又像是一种无声的肯定。
“走吧,”李虾仁说,“去救其他人。”
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密林中投下斑驳的光影。李虾仁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把尼泊尔军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他的脚步很快,但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像一只在林中穿行的猎豹。身后,孙从军等人紧跟着他的步伐,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岖的山路上跋涉。
林峰扶着小夏,小夏的腿还有些软,但比之前好多了。灵泉水的效力还在,她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红润,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亮,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走在前面的那个年轻人,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感激和敬畏。大壮拄着一根树枝削成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着,腿上的伤虽然还没有完全愈合,但灵泉水让他骨折的地方不再那么疼了,至少能走路了。燕子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她的右臂还用绷带吊在胸前,但左手握着一把手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她是狙击手,警惕性最高,即使在受伤的情况下,也不忘警戒。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地落在李虾仁身上。他们看着他纵身一跃,轻松跳上将近三米多高的树干,脚尖在树枝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像一只大鸟一样飞出去,稳稳地落在另一根树枝上。他们看着他反手一挥尼泊尔军刀,刀光一闪,一根小孩手臂粗细的树枝应声而断,断面平整得像被锯子锯过一样。他们看着他劈开挡路的荆棘,砍断横在路上的枯木,清理出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度快得惊人,仿佛那些密不透风的丛林在他面前根本不设防。
林峰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在部队里见过很多体能好的兵,五公里越野十七分钟,引体向上做几十个,但那都是人类的范畴。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出了人类的范畴。三米多高的树干,普通人别说跳上去,爬都爬不上去。他倒好,轻轻一跃就上去了,像跨个门槛一样轻松。那尼泊尔军刀在他手里,不是刀,是激光剑,砍树枝像切豆腐,一刀一根,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小夏也在看,她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她是卫生员,对人体结构最了解不过了。人体的肌肉力量是有极限的,骨骼的承受能力也是有极限的。但李虾仁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远远出了正常人类的极限。那纵身一跃,需要多大的腿部力量?那一刀砍断树枝,需要多大的臂力?她不敢想。
大壮也在看,他看得最仔细。他是机枪手,力气在队里是最大的,能扛着几十斤的机枪跑几公里不喘气。但和李虾仁一比,他觉得自己像个三岁的孩子。他试着学李虾仁的样子,用力挥了一下手里的拐杖,打在旁边一根手指粗的藤蔓上,藤蔓只是晃了晃。他再看看李虾仁砍断的那些树枝,最细的也有他的手腕粗,顿时泄了气,老老实实地拄着拐杖跟在后面。
燕子在最后面,虽然看不见李虾仁的动作,但她能听见那些树枝断裂的声音,能感觉到前面的路在快变畅通。她的心里也在暗暗震惊,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把这份震惊压在心底,继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孙从军走在李虾仁身后不远处,看着师傅在前面开路的背影,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师傅厉害,从他拿到那本八极拳手抄本的第一天就知道。但今天,师傅展现出来的实力,还是远远出了他的想象!!!
那些在山洞里被一刀割喉的雇佣兵,那些被一脚踢飞十几米远的尸体,那些精准得像长了眼睛一样的飞刀,还有刚才那纵身一跃、一刀断枝的身手-------他以前觉得,师傅是高手,是高手中的高手。现在他才知道,高手这个词,根本不配形容师傅。
“加快脚步,”李虾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平静而沉稳,“时间不早了。”
众人连忙加快脚步,跟在李虾仁身后,在密林中快穿行。有了李虾仁在前面开路,他们省了太多的力气!!!
那些平时需要绕路或者费力劈开的荆棘、枯木、藤蔓,在李虾仁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刀一根,一脚一个,根本挡不住他们的路。他们的行进度比平时快了一倍还不止,而且几乎没有消耗什么体力!!!
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李虾仁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他举起左手,握拳,示意后面的人停下。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现了猎物的猎豹,警惕地盯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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