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他想起周卫国站在机场上看着那些飞机的样子,想起那些士兵摸着新枪时眼里的光,想起那些老百姓排着队买平价粮时的笑容。这一切,值得。
李虾仁靠在废弃厂房的墙根下,刚灌了两口灵泉水,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条小溪在身体里流淌。搬运那些钢筋水泥的疲惫感慢慢消退,他闭着眼靠了一会儿,正准备起身离开。
手机突然震起来。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三个字——薛天鹏。
李虾仁嘴角微微上扬。这老小子,上次那两件东西还没捂热,又找上门来了。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已经炸开了。
“兄弟!我的好兄弟!”薛天鹏的声音兴奋得颤,像是捡到了什么天大的便宜,“忙不忙?没打扰你吧?”
李虾仁靠在墙上,懒洋洋地说“薛老板,什么事这么急?”
电话那头传来嘿嘿的笑声,带着点得意,又透着小心翼翼“兄弟,你那边还有没有老物件?我这边准备搞一个大型的拍卖会,规格很高,来的都是国内外的顶级收藏家。你放心吧,价格肯定比平时要贵上三到四成以上。一定不会让兄弟你吃亏的!”
李虾仁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拍卖会?三到四成?他脑海里闪过空间里那些堆成山的箱子和架子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古董——瓷器、字画、玉器、古籍,都是从1936年的沪上那些小鬼子和汉奸手里弄来的。那些狗东西在中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搜刮了多少好东西,现在全都便宜了他。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慢悠悠地开口“这样吧,我再给你准备一批。”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三秒钟,薛天鹏才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像是被人从背后掐了一把“一、一批?”
他在古董行混了三十年,经手的好东西无数,但从来没见过有人像李虾仁这样,隔三差五就拿出一批国宝级的东西。上次是乾隆转心瓶和汝窑天青釉洗,八个亿。这次直接说“一批”。一批是什么概念?三件?五件?十件?还是更多?
薛天鹏的声音都在抖,但那股兴奋劲儿怎么都压不住“哎呀,兄弟,那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这次这个拍卖会,对你所有的拍品全都免手续费!一分都不收!对了,能不能先给兄弟把东西的照片拍过来?我好做图录,安排拍卖顺序。”
李虾仁笑了“行。等我一会儿。”
电话挂断。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废弃的厂房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破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块块碎金子。确认四下无人,他意念一动,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一口大箱子。
那是一口紫檀木的箱子,雕工精美,边角包着铜,虽然有些年头了,但保存得极好。箱盖上刻着五福捧寿的图案,四角镶着如意云纹,铜活都还是原装的,包浆温润。箱子不大,但沉甸甸的,少说有几十斤。他蹲下来,轻轻打开箱盖。
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气扑面而来,混着陈旧纸张和丝绸的气息。里面铺着明黄色的绸缎,虽然有些褪色,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华贵。绸缎上面,一件件宝贝静静地躺着,在斑驳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最上面是一件瓷器。他轻轻拿出来,托在掌心——那是一件青花缠枝莲纹梅瓶。造型优雅,线条流畅,肩部丰满,腹部收束,足部外撇。瓶身通体绘着缠枝莲纹,青花色浓艳深沉,釉面温润如脂,白中泛青。他翻过来看底部——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楷书款,字迹工整有力,一看就是官窑的标准写法。
他小心翼翼地把梅瓶放在一旁,继续翻箱子。第二件是一件粉彩九桃天球瓶,直口,长颈,圆腹,圈足。通体施白釉,釉面莹润。瓶身绘着九颗硕大的桃子,粉彩艳丽,层次丰富,桃实饱满,枝叶繁茂,栩栩如生。底款是“大清乾隆年制”,六字篆书款,工整规范。
第三件是一件斗彩鸡缸杯。仿成化的,但画工精细,色彩雅致。杯身绘着公鸡、母鸡、小鸡,山石花草,笔法简练生动。釉下青花与釉上五彩争奇斗艳,相映成趣。底款是“大明成化年制”,六字楷书款。这是雍正时期仿的,但也是官窑精品,胎釉精细,画工精湛,价值不菲。
瓷器下面,是几卷字画。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幅,绢本设色,画的是山水。层峦叠嶂,云雾缭绕,瀑布飞泻,一老翁拄杖过桥。笔墨苍润,意境深远。落款是“王鉴”,钤两方印。清代四王之一,真迹无疑。
又展开一幅,纸本墨笔,画的是墨兰。寥寥数笔,清雅脱俗,兰叶飘逸,花香仿佛透过纸面传来。旁边题着一诗,落款是“郑燮”,钤“板桥”印。郑板桥的真迹,难得的是品相极好,纸墨如新。
再展开一幅,是董其昌的行书手卷。绢本,写的是《赤壁赋》,洋洋洒洒数百字,笔法飘逸,气韵生动。卷后有历代藏家的题跋,累累数十段,传承有序。
字画下面,是一摞古籍。他把最上面那本拿出来,封面是蓝色绢面,题签上写着“永乐大典”四个字,馆阁体,工整端庄。他轻轻翻开,纸张泛黄,但保存完好,字迹清晰,朱砂句读,红黑分明。这是一册“模”字韵,内容是关于建筑制度的。他翻了翻,又拿出第二册,这一册是“容”字韵,内容是关于礼仪制度的。两册书品相极好,封面完整,内页无虫蛀,无破损,连书角都没有卷边。
李虾仁把这两册单独放在一边。他的空间里还有好几十册永乐大典,但
他不打算一次性全拿出来。永乐大典这种东西,全世界现存只有几百册,每一册都是国宝级的东西,随便拿出一册都能上新闻联播。一下子拿出太多,太扎眼。那些专家学者会蜂拥而来,记者会堵门,有关部门会过问,到时候解释不清。细水长流,慢慢来。这次拿两册,下次再拿两册,隔三差五地往外掏,既不会太引人注目,又能持续不断地有进项。
他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摆在厂房的地上。瓷器、字画、古籍,摆了满满一地,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青花的、粉彩的、斗彩的,五彩斑斓,晃得人眼晕。
他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先拍那件宣德青花梅瓶。他蹲下来,把手机调成专业模式,调整好光线和角度。各个角度都拍——正面、侧面、背面、底部。拍完整体拍局部,拍完局部拍细节。青花的色、釉面的光泽、底款的笔锋,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他拍了十几张,又翻回来看,确认每一张都清晰,才放下心来。
又拍那件乾隆粉彩九桃天球瓶。这个更难拍,因为瓶身大,要拍出整体的美感和局部的精细。他退后几步,拍全景,又凑近了拍桃子、拍枝叶、拍底款。九颗桃子,每一颗都拍了特写,粉彩的层次感、渲染的技法,清清楚楚。
那件斗彩鸡缸杯,他特意放在阳光最好的地方,拍出那种温润如玉的质感。斗彩的特点是釉下青花和釉上五彩争奇斗艳,他拍了好几个角度,把那种青花与五彩交相辉映的效果拍了出来。
字画更麻烦。他一个人展开画卷,用砖头压住两头,站在高处俯拍。王鉴的山水,拍完整体拍局部,拍山峦的皴法,拍瀑布的留白,拍老翁的神态。郑板桥的墨兰,拍完整幅拍题诗,拍完题诗拍印章。董其昌的行书手卷最费事,几米长的卷子,他一段一段地拍,每一段都要拍清楚,还要拍出整体连贯的感觉。
古籍最难拍。要拍封面、拍扉页、拍正文、拍版式、拍纸张的质感。永乐大典是开本宏阔的大书,封面是蓝色绢面,要拍出那种沉稳庄重的感觉。内页是白棉纸,要拍出纸张的纹理和岁月的痕迹。字迹是工整的馆阁体,要拍出那种一笔一划的功力。朱砂句读,要拍出那种红黑分明的视觉效果。两册永乐大典,他翻来覆去拍了半个多小时,每一页都拍了特写,连书角的磨损都拍了。
拍完最后一册,他直起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了看地上那些宝贝,又看了看手机里几百张照片,他笑了笑,打开微信,点开薛天鹏的对话框,开始送。
一张,两张,十张,五十张,一百张——手机嗡嗡地震个不停,每一声都是照片送成功的提示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格外清脆。
薛天鹏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喝茶。
他挂了电话就开始等,等得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来走走,一会儿又坐下,一会儿拿起手机看看有没有新消息,一会儿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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