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狼!”骑兵目光狠狠一缩,在此期间内,崔家人抛弃绝大多数辎重,跟着稻香村汉子从小路逃离。
因着每个人身上都扑了驱兽粉,狼群下意识只追着骑兵撕咬,骑兵迫不得已,只得愤恨离去。
*
好不容易到了溶洞,所有人都累得只喘气。
暗河的水声在溶洞里轰鸣回响,崔三小姐用火折子点燃岩壁上的松脂。
跳动的火光里,三十多个蜷缩在钟乳石后的身影显出轮廓,穿粗布的妇人将最后半块麦饼掰碎喂给婴孩,绸缎庄掌柜正用金线刺绣的帕子给伙计包扎伤口。
“齐王的探子跟到野狼沟就折返了。”宋大郎侧耳听着洞外的动静,“那些西域马惧狼,不敢进深山。”
崔家家主突然剧烈咳嗽,咳出几点血沫子,他虚弱挤出一个笑:“咱们这些累赘咳咳不值得你们冒险”
话音未落,洞口传来碎石滚落声。
孙家汉子猫腰钻进来,肩头扛着头刚猎的麂子:“说什么屁话!当年闹瘟疫,我听说只有崔家开仓放药,还不限量,俺背着俺娘走了三日的山路,这才捡回一条命。”
“这样的恩情,是如何都还不完的。”
崔家夫人感念,“当初不过是见太多人中那瘟疫,于心不忍”
没想到当日救别人的命,今日也救了自己的命。
溶洞深处突然传来孩童啼哭。
只见奶娘抱着个两岁娃娃,那孩子正啃着块墨锭,逃得仓促,竟把徽墨当成了糖块。
奶娘抹着泪眼:“小祖宗,这可吃不得”
宋大郎上前小心从娃子嘴里夺下墨锭,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黢黑的麦芽糖掰开的瞬间,满洞都是甜香。孩子们咽着口水围上来,却被自家大人拽住衣角。
宋大郎笑,“不用拘束,来,每人分一块。”
孩子们脸上重新扬起笑脸,捧着手中的麦芽糖高兴舔着,仿佛是什么人间美味。
孙家汉子很快找来一捆干柴火,生好火,就地将麂肉串在树枝上烤了。飘香的动物油脂从皮下渗透出来,大火收汁,别提有多香。
“接着!”孙家汉子将烤好的麂肉麻利切下,分成块状给大家,“山里的规矩,见者有份。”
火光映着众人脸上的泪痕。
跟着崔家一齐逃难的还有盐商,盐商的老当家饿得皮包骨,啃着香喷喷的烤肉,突然流着泪摘下翡翠扳指,颤巍巍递过去:“等出了山,老夫盐井里的卤水,必当”
“留着你的卤水吧。”孙家汉子把麂腿塞进他手里,“先把腿肚子上的膘养回来,别让熊瞎子当干柴叼了去。”
“这才是真正的太平。”……
崔家车队就这么在山洞中安稳了下来,过了好些天安生日子。
一下子从先前担惊受怕的逃难日子,到如今山林静谧隐居,所有人紧绷的神经在慢慢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