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夫人笑着训斥她,“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一行人更为认真地制作藤甲,时不时聊一聊近日的见闻,说说笑笑,看着日头西斜,也各自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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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过城墙。
二十个青壮握着新制的竹枪在广场列队,都在训练着。
远处打谷场传来金铁交鸣声,谢家护卫陈三正握着木刀示范突刺:“腰马合一,刺要如毒蛇吐信!”
新制的榆木盾牌撞出闷响,赵大牛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裂开血口。
“再来!”他吐掉嘴里的血沫子,抄起盾牌又冲上去。
陈三的训斥声惊飞檐下宿鸟:“继续!”
“杀!”
竹枪破空声惊得谢承宇缩进祖母怀里。谢老夫人却将曾孙往前推了半步:“仔细看陈叔如何出招,往后这些都要刻进你骨血里。”
谢老夫人不知在这看了多久,眼底氤氲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她摸着谢承宇的脑袋道:“承哥儿,以后你也要担起大任,咱们谢家二郎,莫要让人看轻了去。”
谢承宇重重点了头,“孙儿知道,祖母。”
炊烟缓慢升起,朱秀儿和几个妇人挎着竹篮来送饭。掀开粗布,荞麦饼混着腊肉香勾得人腹鸣如鼓。
汉子们闻到食物的香味,也顾不得其他,纷纷停下来休息,往食物分发的地方过去。
每个人都被训练的汗水浸了满身,面庞黝黑,但脸上都挂着笑。
“慢些吃。”朱秀儿将陶罐里的蛋花汤挨个舀进碗里,“城后摘的野莼菜,味道虽淡,但也清热。”
“嫂子不知,这可比在青州啃树皮强多了,这已经算是顶顶美味。”
王铁牛仰脖灌尽菜汤,碗底沉淀的蛋花被他小心刮着收集起来,装到一边的竹筒之内。
朱秀儿闻言,叹了一口气:“新种下去的粮食已经在长了,等过些日子就能改善伙食。”
汉子们纷纷应声,“这样就已经非常丰盛了哩,我们啥都能吃,嫂子切莫操心。”
猎豹也分到了两根大棒骨,大棒骨上还挂着许多肉,正伏在草垛阴影里啃得津津有味,王铁牛过来摸了摸他的毛发,猎豹也只是懒懒抬了眼。
它如今已经和王铁牛很相熟了,不会排斥王铁牛的靠近。
王铁牛将蛋花全都放进猎豹的大碗中,“小汪,在路上时多谢屡次相救。”
豹子通人性,抬头嗷呜了一声,又喜滋滋将蛋花吃完,王铁牛笑了笑,这才回到人群之中。
只见猎豹忽然支棱起耳朵,三只灰兔正蹦跳着掠过田埂。
破空声骤响,三支木箭齐发。谢诏保持着张弓姿势,箭尾白羽犹在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