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匠指向崖底:“他们好像在泼什么东西。”
定睛一看,无数流民正举着火把,熊熊火光中,他们正在往支撑山体栈道的木桩上泼油。
因着山崖地势特殊,每年下雨后都会造成严重的坍塌,稻香村祖辈便在山崖中部地带修建了支撑山体的栈道木桩。
若是栈道被毁,再加上夜以继日的大暴雨,此处山崖坍塌是迟早的事。
李村长气急了眼,这些流民是铁了心不让人好过。
当即抄起竹筒吹响示警号角,尖锐声浪惊起飞鸟无数。
“”放礌石!我砸死这群狗娘养的王八蛋!”
王老六带着妇人团掀翻堆在崖边的石垛。磨盘大的石块呼啸而下,砸得流民抱头鼠窜。有个戴皮帽的突然扬手,袖箭擦着李村长耳畔飞过。
李村长大惊失色,抹着流血的耳廓,咬牙喊道:“他们手里还有武器,大伙小心些!”
王木匠捏紧拳头,转身回了家,抱着一大堆木制弓箭回来了,“大伙谁的命中率高,射死这帮龟孙。”
“我来!”有汉子擦着额头的水珠喊道。
“我也来。”
“给我也来一把。”
竹弓拉满的吱呀声里,铁箭穿透皮帽男人的咽喉。残余流民见势不妙,纷纷跳进湍急的河水逃命。
稻香村人又经历这一场恶战,再加上这几日一直在搬粮食,找了一块还算干燥的地方,休息了好一会。
李村长眯着眼睛往山崖下看,摇摇欲坠的栈道木桩还在风雨之中着。
用不了多少时日,大水持续上涨,这一处定会严重滑坡,到时候上山的路定会受影响。
他越想越焦急:“收拾收拾,将自家值钱的物件都带上山去,明日就走最后一趟,全村进山!”
稻香村人点头,抓紧时间将带出来的锅碗瓢盆都往山上运。
这一趟之后,各家中是彻底没了值钱的东西,老宋家的大铁炉和铁锅之类也全都搬到了城中的屋子。
宋老汉连连感慨,好在有谢家的护卫帮忙,不然自家得多搬多少趟才能走完。
水位越涨越高,村子中的水已经涨到膝盖处了。
李村长思来想去,在山脚处敲响了稻香村代表集合的最后一次锣鼓。
“铛铛铛——”
厚重的锣鼓声传遍整个村落,各家各户都抓紧时间收拾自家最后的东西,有的背着巨大的包袱,手里头还要拎着鸡鸭的;有的牵着孩子,身上各自背着家中仅剩的东西。
老宋家的声势最为浩大,不苟言笑的护卫牵着几匹大马。
护卫拉着马绳,马背上被背了不少东西,老牛也不例外,身上背满了包袱。
孩子们紧紧被裹在护卫们的背上,女眷们行走,宋大郎和宋二郎拉着板车,谢老夫人躺在板车上,用不勒人的丝带缠了一圈又一圈。
李村长看了眼,点了名,确定人齐了,这才道:“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