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三郎拱手:“谢娘子谬赞了。”
谢二娘子笑起来,一群人又寒暄了好一阵,得知她是来送谢诏科考的,且就在隔壁一间大客栈定了屋子。
林老婆子塞了好些自家做的糕点,两拨人这才各自进屋去。
*
时间匆匆,很快就到了府试这天。
“三郎,把这个带上。”
林老婆子将包着艾叶的油纸包塞进竹篮子,“贡院不比家里,夜里若觉得胸闷,就烧些艾绒熏熏。”
贡院允许带些吃食和褥子之类的东西进去,但必须接受全面细致的检查,竹篮子是最方便盛物的东西。
柳雪梅昨日夜里就和掌柜说好了,借用小灶房一日,她一大早上起来又是揉面又是蒸煮,这会满脸喜气端着一锅红艳艳的糕点出来,“来咯~”
宋知江几个孩子知道今日宋三郎要去考试,也早早起了床,都兴奋嚷嚷着要送三叔到贡院外,看到柳雪梅端着糕点出来,眼睛一亮,“这是什么呀,长得好独特。”
柳雪梅笑着放到桌上,“这叫定胜糕,三郎吃了定会大获全胜。”
宋三郎眼眶湿润,深深鞠了一礼,“多谢二嫂,多谢大家。”
宋大郎拍他的肩膀,“一家人说什么谢,我看外头已经有不少人去贡院前排队了,咱们也早些去才好。”
宋三郎点头,拿上两块定胜糕,再次检查了竹篮子里的物品,确认无误之后,这才出了门。
五更鼓刚敲过三声,贡院门前已排起蜿蜒长龙。
宋三郎仰头望着朱漆大门上狰狞的狴犴铺首,晨露顺着青石牌坊滴落在他肩头。巡考官兵的皮靴声由远及近。
“脱衣!”
搜检官的铁尺敲在青砖上,宋三郎解开襕衫时打了个寒颤。
前头突然传来骚动,“他夹带小抄!”
有人从发髻里抖落细如蛛丝的绢帛,展开一看里面全是细麻的小字,立刻被官差拖出队伍。皂靴在石板路上刮出刺耳声响,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咽呜声。
宋三郎站得笔直,接受了检查之后,接过考篮进入贡院内。
“玄字十七号。”
宋三郎接过考牌,幸好不是臭号,他感慨一声,很快就找到了考舍。
狭小隔间里仅容转身,木板上还留着上届考生刻的“青云”二字。他小心展开考篮,忽听得隔壁传来急促的磨墨声——那人竟在开考锣响前就研起墨来。
一阵阵锣鼓敲响之后,府试正式拉开序幕。
翻开考卷,四书题:‘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