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也可能是灌了几个小时的冷风。
睡梦中,之前受过伤的地方突然一起抽痛,骨头缝里丝丝往外冒着凉气。
佟石从浅眠中惊醒,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脑袋发烫,他整个人歪倒在座位上。
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坐到他身旁,压低声音问:“你还好吗?”
佟石想应一声,牙齿却不受控制地打颤,喉咙里只挤出一丝气音。
身边没了动静。
下一秒,一只手伸向他的行李包。
佟石强撑着掀开眼皮,对上对方视线。
是个黑人,头发卷贴在头皮上。
跟二房东一样。
行窃被撞破,那人不仅没有躲避,动作反而加快了几分。
捂着包的手指被一根根掰开,行李包被对方拽走。
佟石拼尽全力伸出胳膊抓住了包的肩带,指节因为用力泛起铁青色的白。
那人见他还能反抗,只好重新坐下,直接当着佟石面把背包拉链拉开翻了起来。
佟石咬牙吼了一句,“有小偷,车上有小偷。”
夜深人静,他们闹出的动静不小,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所有人事不关己,就连司机都淡定地继续开着车。
离开住处时,佟石只装了点吃的和随身衣物。
除此之外,包里还有一本相册和两条单独包好的裤子。
见没有值钱的东西,那人把衣物一股脑塞进自己脚边的袋子里,又翻开相册,搜摸里面是否夹着美金。
照片被他抽出随意扔到地上。
“还给我。”攒起一点力气的佟石猛地伸手,将相册夺了回来。
那人也没管,直接把视线移向佟石的夹克,伸手探进他的内兜。
当碰到兜里的东西时,他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掏出看了眼。
再迎上佟石视线时,眼底闪过畏惧,可看到已经烧红的脸,畏惧褪去变成惊喜。
“停车。”
收获到意外之财,他起身快步走向前排。
“回来。”
佟石喊出的声音被开门声盖住,晕过去之前只看到对方匆匆下车的背影。
“他已经死了。”
“把他也扔下车。”
“你不能这样做,他还活着。”
“他在抽搐,他有传染病。”
“让他下车。”
“外面下雨,在这里扔下他,他会死的。”
“他死在车上更麻烦。”
“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
耳边有人在交谈,有人将他从座位上拽起。
佟石浑浑噩噩睁开眼,眼前围着的人脸重叠旋转,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却能听到车窗外暴雨击打窗户的声音夹杂着这些人的冷漠。
佟石伸手死死抓着座椅,口中一会儿说英语一会儿又切成中文,从抗议变成请求。
“我不下车,我付了车费,我要去旧金山。”
“我没有传染病。”
“别赶我下车,求求你们。”
“我只是发烧,我包里有药。”
“我的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