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迟晚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岑夏溪看起来瘦瘦的,细胳膊细腿,自己骑车上坡恐怕都费力,怎么还能载她?
真要载,也该是她载岑夏溪才对。
不是她自吹,黎迟晚一直对自己的力气很自信。
周末和寒暑假她常骑着家里的旧自行车,后座载着上百斤的米面粮油跟着舅妈送货,一身力气早就练出来了。
见她迟迟不说话,岑夏溪面色冷了几分:“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是!”黎迟晚连忙摇头,“没有不愿意,就是怕你累着…要不,还是我带你吧?”
岑夏溪从车座上下来,让到后座。
那一瞬间,黎迟晚心里反而有点发虚。
她骑惯了旧车,后座载货时总是用尽全身力气往前顶。岑夏溪的这辆车太新、太轻,她反倒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掌控好。
骑上车时,她下意识放轻力气,脚下踩稳当才用力,生怕一个不小心失了平衡。直到车子平稳地上了坡,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夜晚九点的海风从身侧拂过,带着微咸湿润的气息,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将身后那人身上淡淡的香气,一阵阵送到她鼻尖。
她载着岑夏溪,沿着路灯昏暗的坡道向上骑。车轮转动轻快,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已经上到半山腰。
“你这自行车真厉害,”黎迟晚忍不住说,“骑起来好轻松。”
“嗯。”身后传来岑夏溪淡淡的声音,“鲁阿姨手艺也不错。”
黎迟晚不自觉地挺了挺背,语气里带上一丝小骄傲:“那当然,鲁阿姨在南岛修车好多年了。听我妈说她年轻时候,鲁阿姨就已经在这儿摆摊了。”
岑夏溪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海风轻轻拂过,她坐在后座上,脚尖随着自行车行进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轻轻晃着,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
快到家门口时,岑夏溪忽然开口问:“你的耳朵,不是听不见么?”
黎迟晚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我只有左耳听不见,右边是好的。只要不是太吵,或者说话声音特别小,基本都能听清。”
“嗯。”岑夏溪顿了顿,声音比刚才稍微低一点,“那我这样说话,能听见吗?”
“现在可以,不过要是周围很吵,可能就听不清了。”
车子很快滑到别墅门前,离院门还有几步时岑夏溪轻巧跳下车座。
黎迟晚这才发现,刚才一路上岑夏溪的手一直拽着她的衣角,好像对她骑车技术很不放心。
*****
一转眼就到了周六。
南岛实验高中高一高二周末正常休息,高三调整为单休。
黎迟晚才高二,还能享受一年双休。
她记得自己要负责打扫三楼卫生,一大早就起来了。
吃过早饭她向黎秀兰要了拖把和抹布,正要往楼梯走,却被母亲叫住。
“你可以坐电梯上去。”黎秀兰指了指客厅一侧。
黎迟晚这才发现,这屋子里竟然有电梯。
黎秀兰低声解释:“夫人腿脚不太好,常年坐轮椅,所以家里装了电梯。”
家里既然有电梯,为什么每一次岑夏溪都是从楼梯上走下来呢?
黎迟晚心里冒出一点好奇,却又觉得不该打探别人的私事。
或许岑夏溪就是喜欢走楼梯吧。
她带着清洁工具走进电梯,按下三楼的按钮。
这是她第一次上到三楼,黎迟晚原以为自己起得够早,可电梯门一开,她就听见隐约的音乐声从房间里传来。
循着声音走到练舞房门口,她看见岑夏溪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贴身舞服,正对着整面墙的镜子做准备活动。
她将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镜子里的身影站得笔直,脚尖轻轻点地,双臂柔美舒展,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沉静而专注的美感。
音乐流淌,她随着节拍缓缓下腰,脊背弯出柔韧的弧度,像在晨光里舒展的柳叶。
黎迟晚站在门外,不自觉看呆了。
做完热身,岑夏溪缓缓直起身,透过镜子看见站在门口的身影。
她扬了扬眉,朝黎迟晚招了招手。
黎迟晚如梦初醒,连忙推门进去。
“黎姨可能忘了告诉你,打扫三楼时,先清理卧室和书房,练舞室等下午或晚上再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