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舒止明显感觉到常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僵硬了一瞬,随即苍舒止肩膀一空,常怀厉声呵道:“徐如!”
修士们都耳聪目明,明显听到了刚刚苍舒止那一番话,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可怖。
众人这才惊悚地发现,那笑声根本不是来自于浓雾之中——而是来自一直在他们之中,带路前行的徐如!
常怀想冲到队伍最前端查看情况,却听见紧跟在徐如身后的那个男弟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紧接着就是被扑倒的声音,雾太浓什么也看不清,常怀和微胖男弟子摸索着架住徐如,将两人拉开,束发女弟子强忍着恐惧,蹲下身查看男弟子的情况。
“昏…昏迷了。”束发女弟子声音发颤。
微胖男弟子和常怀正努力和不知被什么上身的徐如作斗争,徐如嘶吼着拼命挣扎。常怀只能施展一个束缚咒将狂暴状态的徐如捆绑起来,被束缚的瞬间徐如头一歪晕了过去。
雾气越来越浓,场面一时安静下来,束发女弟子明显害怕,只能下意识询问他们中修为最高的常怀:
“常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微胖男弟子在经历了这一切后虽然也害怕,但尚能冷静下来:“是啊常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不能把徐如师妹和张师弟扔在这里吧,还带着个凡人,我们走不出去的……要不然我们给宗门发求救信号吧。”
微胖男弟子说完,常怀没有再语,束发女弟子悄悄拉微胖男弟子衣袖,附耳道:“今天执勤的是谢长老。”
苍舒止顿时明白常怀为何沉默。
求救信号一旦发出,执勤长老会最先收到,按他们说的常怀刚因为藏经阁潜入者的事情被谢长老骂了一顿,如果现在发求救信号简直是狠狠往常怀心上戳刀子。
隔着浓雾苍舒止都能感觉到常怀的纠结。
发求救信号,在常怀看来不仅是他自己,连他师尊都会被他连累得颜面扫地;可不发求救信号,眼下情况棘手,常怀的责任心不会允许自己因为私人情感而白白葬送师弟师妹们。
苍舒止叹息,唉,这个年纪的孩子总这样,把面子看得比天大。
算了,看在应明雪的份上,帮一把又何妨呢。
苍舒止思索着环视四周,嗯……让他想想,既然阵眼不在徐如身上,那么会是什么呢?
阵法控制徐如带路,却没有伤害任何人,即便是被发现也只是让人昏迷,可见目的并不是要他们的命,既然不要命,那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恐吓他们,让他们早点出去吗?
苍舒止微眯眼,看向浓雾中注视他们的鬼影。
这鬼影不管怎么看都像是阵法之中多余的一笔,除了他之外,其他人根本无法察觉这个鬼影的存在。
否则按照常怀的性子,早就一剑挥过去了。
看来布阵人刻意将鬼影隐藏起来,而自己只是因为修为比布阵人高,才能看见这破绽,若换成修为比布阵人低的修士,怕是找到死也找不出来。
苍舒止不动声色地从树上摘下一片叶子,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眼神变得犀利。
这样的阵法可不简单,他真的有些好奇了,野林外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布阵人这样大费周章地隐藏。
现在距离昨夜使用灵力已经过去十二时辰,有浓雾的存在,动用微小灵力没人能发现。
苍舒止指尖擦过叶片,借着身形遮挡微薄灵力被注入树叶每一丝脉络,一脱手便没入迷雾之中。
常怀沉默许久,最终责任心还是胜过面子,不得不妥协:“去发……”
话还没说完,一道破空声自不远处响起响起,下一秒凄惨的叫声传来,那声音非男非女,像古老的柜门被猛地拽开发出的哀嚎一般,急促而尖锐。
常怀三人立即警觉,背靠背不约而同召出自己的剑,摆出作战姿态。
“谁!”
束发女弟子声音极大,细听却带着惶恐。
却见浓雾竟然逐渐退去,天空终于不是大当午的太阳,一轮明月悄悄爬了上来。
阵法……自行破了!
束发女弟子心里一喜,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视线扫过那个抱头蹲在树边怕到发抖,嘴里还念念有词说什么保佑保佑的凡人,语气不满:
“你怎么那么胆小啊!”
苍舒止抬起头,演出一副见危机退去而放下心来的凡人模样,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着胸口似是惊吓过度:“太好了太好了,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现在已经黑天,“千里一线牵”的那条红丝还悬在空中,重重拱起又拉直,焦急地传递出信息——要找的人就在附近,往这个方向!
常怀凝视那条丝线,当机立断道:“失踪的人离我们很近了,我们去看看。”
束发女弟子害怕前面再遇上什么危机,不情愿地“啊”了一声,指着地上的两个人:“那徐师姐和张师兄怎么办?”
“李师弟,你留在这里,现在阵法破了,他们俩很快就会醒。至于你——”
常怀对微胖男弟子嘱咐完,看向束发女弟子,语气不容置疑,
“跟上。”
常怀转身向着丝线指引而去,束发女弟子虽然不乐意,也只能快步跟上。
苍舒止趁众人不注意,借着夜色掩盖悄悄将嵌进树干的叶子拔出,叶子飘飘悠悠落到地上。见常怀和束发女弟子都跟着丝线的方向走了,他立即小跑着追上去:“仙君等等我,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束发女弟子白他一眼,道:“你不是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