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百隅了然点头,“跟妈妈姓?”
“跟爸爸。”
顾百隅明知故问,“你姓钱?”
“我姓郁。”
“那孩子怎麽姓钱?”
郁雾彻底懵了,但因为对方是顾百隅,他还是很认真想了一下,回答:“可能是因为,我不是他爸爸。”
“……”顾百隅蹙眉,“刚才出去的那个女人不是你家里人吗?”
“我妹妹。”
“你妹?”
“……”要不是对方是顾百隅,郁雾可能以为对方在骂人。
屋子里安静了一秒,只剩下空调微微的嗡鸣声。
两个人,四只眼睛,你看我,我盯你。
半晌,顾百隅笑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一件格外让人高兴的事情,一口气喝干净了杯子里的水,“所以,那不是你的孩子。”
“是我邻居的,他们出差了,让我帮忙照顾几天。”
顾百隅再次笑起来,嘴角压不住,“没什麽,我想起一点高兴的事。牛腩煲快凉了,你吃饭吧。”
好久了,郁雾没有像今天这麽茫然过,也不知道顾百隅在高兴些什麽。
一到顾百隅面前,他的思维总是很呆,之前有人说,可能是因为注意力放在人身上了,没有多馀的精力思考每句话的逻辑。
郁雾坐下来,接着吃被打断的饭。
顾百隅坐在一旁看手机。
时隔九年,两个人再次共同待在了一个屋子里。
日光悠悠,岁月缓缓。
新项目要处理的事情太多,顾百隅近一个月都没怎麽好好休息。但此时此刻,闻着不喜欢的消毒水味儿,竟然意外地觉得舒服。
迷迷糊糊的,就这麽两眼一闭,沉沉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更不知道是梦境还是现实。
顾百隅看见一个人影,正从他面前离开,一如这些年无数个相同的噩梦。
他下意识抓住了对方,“去哪里?”
这次影子居然没有消失,甚至回应了他,“我怕你睡着凉,去给你要个毛毯。”
太不真实。
顾百隅一下醒过来了,发现自己抓住的也不是影子,而是货真价实的郁雾。
“是不是吵到你了?”郁雾小声问。
顾百隅盯着自己握住的手腕,片刻後松开手,只留馀温。
“不用毯子,我也该回公司了。”
“现在就走吗?”郁雾问。
“已经出来很久了。”顾百隅起身,“你好好休息,项目不急,身体养好才能来日方长。”
郁雾只能起身送顾百隅出去。
走到门口,顾百隅突然转身,郁雾差点撞上对方的下巴。
“对了,为了避免今天这样的误会,冒昧问一句,郁先生现在的感情状况是?”
郁雾愣了一下,讷讷道:“我是单身。”
“这麽巧。多谢了。”顾百隅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自己先笑了,“不用让我等到七十岁。”
从医院出来,顾百隅在回程的路上给沈旗发了条微信:【小样儿】
沈旗:【?】
当天晚上,郁雾就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