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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阙不像蛇更像一块没化开的冰骨(第1页)

白骨原的风,一入夜就会变硬。

冷意倒在其次,真正硌人的,是那股硬。

像无数碎骨被车轮碾了千百遍,再被荒原尽头那口看不见的风井一层层送上来,贴着人的脸刮,贴着甲缝钻,连吸进肺里的气都带着骨粉的涩意。先前那一场恶战刚歇,地上血还热,骨还碎,葬王台四周却已经先一步安静下来。

安静得很不对。

像有个更大的东西要来了,连风都得提前让路。

葬王台立在原心,黑镜嵌在台上,镜面沉得像一整块从地下拖出来的死铁。它不映天,不映月,只吞人。谁往里看,谁的影子就会被它咬掉一截。刚才裴无烬死的时候,镜中只是乱,乱得像一锅被人打翻的黑水。现在却忽然沉了下去。

先沉下去的是影,气机反倒还没来得及变。

镜里先多出一道模糊黑影,站得笔直,像一截早就钉在镜底的骨钉。下一息,骨雾深处才有脚步声慢慢传来。

不急。

也不重。

却让白骨原上所有人的心口都跟着往下一坠。

苏长夜抬眼,望见雾后走出一道修长人影。那人衣摆极净,黑得没有一丝多余纹路,步子不快,脚下踩的明明是松散骨灰,落地时却稳得像踩自家院里的青石。每一步都不多一分,不少一分,仿佛早把白骨原每一寸高低都量过。

年轻。

这是所有人第一眼生出的念头。

南阙比他们预料中年轻太多,顶多二十七八的样子,眉骨平直,唇色很淡,脸白得几乎没血。若只看五官,他甚至算得上清隽,像哪座大宗里终年不见日头、只知道闭关练剑的内门弟子。可只要再多看一眼,就会发现那张脸根本没有活人的热气。

那不是人养出来的白。

更像一截埋在万年冰层里的骨,硬生生雕成了人的模样,再披一层皮。

裴无烬的阴毒是露在外面的。

眼神是毒,笑是毒,连说话都带股腥气,恨不得叫所有人一眼就看见他骨头里烂了多少东西。

南阙不一样。

他把脏都压进去了。

像一口封得很紧的井,井栏甚至擦得很干净,外头一滴脏水都不见。可你只要靠近一步,就知道井底堆着尸。那股烂气压得太深,深到几乎闻不见,却更叫人犯恶心。

陆观澜吐掉嘴里血沫,枪杆横起,冷笑一声:“你们玄蛇殿来得倒快。一个死了,另一个就赶来收尸?”

南阙没有立刻接话。

他先看了黑镜一眼。

那一眼极短,却很认真,像在确认这面镜是不是还好好立在这里。随后他才把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掠过。

萧轻绾袖里扣着的萧印,让他眸子停了一瞬。

楚红衣断冷的剑意,让他看了一眼就过去。

姜映河站位靠后,气机压在黑镜附近,南阙扫过时眼底连半点波纹都没有。

直到他看见姜照雪。

镜光正从她半张银面边缘慢慢淌过,冷白得像霜。南阙看见她时,目光极深处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短得几乎像错觉,像有人拿针轻轻扎了冰面一下。若换个人,多半会漏过去。

苏长夜没有。

他记下了。

片刻后,南阙的目光才落到他身上。

苏长夜很少会把“被盯上”这三个字当回事。可这一眼过来,他还是清清楚楚生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那感觉不像人盯人,更像有件极冷极硬的东西轻轻搭上了他眉心。

“裴无烬死了。”南阙开口,声音不高,平得像在翻一页账册,“死得还算像样。”

陆观澜嗤了一声:“听你这口气,不像来收尸,倒像来给旧狗点名。”

“他不是我同门。”南阙语气仍然很平,“只是北线养废的一截手。”

白骨原上静了一下。

这句话冷得连风都像慢了半拍。

萧轻绾眉头微皱。她见过玄蛇殿够多脏事,也知道那群人向来薄情寡义,可像南阙这样,连同出一线的人死了都能说得像扔掉一件废物,还是让人心里生寒。

苏长夜眼神更淡。南阙说得这样平,只让他更确定这人骨头里烂得有多深。

南阙像根本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只继续看着苏长夜:“原本我打算亲手送他上路。”

苏长夜没接。

南阙便继续往下说:“结果被你抢了。”

黑镜四周那股一直沉着的气,忽然更低了一层。

“所以今晚,我先不让你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连杀意都懒得抬高。平静得像在替别人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偏偏就是这种平静,比叫嚣更叫人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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