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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碰撞后苏长夜手在抖(第1页)

第五剑撞上来的时候,苏长夜已经不再怀疑。

南阙确实比裴无烬难杀得多。

藏锋与那口冷青长剑交错,火星只擦出一线,声也不大,像两块寒铁彼此碰了一下。可劲一透进手臂,苏长夜右肩便猛地往下一沉,整条筋骨都像被人从上到下拧了一遍。他脚下滑出三步,骨灰在靴底拖出三道浅沟。

三步不长。

对白骨原这种地方来说,甚至算不上半个呼吸。

可对苏长夜来说,这已经很少见。

尤其是在开局没多久,就被人正面压退三步。

陆观澜余光扫到这一幕,脸色一下沉得吓人,长枪横拍,硬想从侧边挤进来替他卸一道线。可枪势刚起,持锁镰的黑衣人便从骨坡下翻起一勾,镰刃咬住枪身。另一名持短刀的黑衣人同时从后斜切,刀尖直奔陆观澜肋下。

“滚!”

陆观澜暴喝,枪尾猛地撞回去,震得锁镰嗡鸣,人却也被逼得退了半圈。

楚红衣那边更冷。

双钩与短刀一左一右,贴着她三尺线不断挤压。谁封正面,谁断退路,谁逼她换气,谁专等她旧力用尽后一刀补上,配合得像一套打熟的齿轮。楚红衣的剑本就快,本就冷,这回却被活生生拖成了近身绞杀。

她越不说话,身上的杀气越尖。

可对方偏偏就是这种打法。

不和你赌一剑高下,只赌你先露错。

萧轻绾的位置最难。黑镜下的地脉正在一点点躁动,她若全力出印,地脉会松;她若只守镜台,陆观澜和楚红衣那边就会被一点点吃死。她只能把印力拆成几股,时不时替众人挡一道暗线,再狠狠压回葬王台底下那股不安的震动。

一场局,刚开就被撕成好几块。

这正是南阙想要的。

他不像裴无烬那样爱一上来把所有脏手段都抖开。南阙更像在下棋,先把每个人都钉在该钉的位置,再一格一格往里收。

苏长夜手还在发麻,那不是怕,是回震还没退干净。

他换了个更稳的握法,拇指抵住剑柄内侧,让腕骨去吃回震。副匣钉进照夜门后,他一直在重新磨合自己这副身子和本体藏锋。少了旧匣里那口熟到骨子里的锋,他很多细节都得重练。

裴无烬给过他压力。

南阙给的是另一种。

更直,更整,更沉。

像你手里这把刀还没完全磨顺,偏偏要去接一柄早已打透、还比你更重的斧。

南阙第六剑跟得极紧,几乎贴着上一剑余劲就压下来,不给苏长夜半分喘息缝。

苏长夜这次没再硬架,脚尖一点,顺着骨坡斜切出去,藏锋从下往上撩,直取南阙肘间空处。

狠。

也险。

可南阙只抬了一下腕。

他不闪,不抢,只把剑背往下一沉,像门板一样压住苏长夜剑路,再顺势往前送半寸。

半寸,正好压胸。

苏长夜瞳孔一缩,身形猛转,衣襟还是被削开一道长口子。皮肤上立刻浮起一线冷辣辣的血痕,不深,却足够说明一件事。

这人就算不快,也一样碰得到你。

“你比我想的还差一点。”南阙淡淡道。

苏长夜没理。

他盯得更细。

肩线、腰线、剑锋起落、脚步进退,甚至南阙每次吐气时胸口那一丝极轻极轻的起伏,他都不放。越看,眼底越冷。

太稳了。

稳得不像一个人。

活人再怎么压,也压不掉所有杂音。怒会翻,杀意会起,出手时总有那么一瞬会多一丝狠或快。南阙没有。他像把这些全提前剐干净了,只剩一副用来执令、用来斩人、用来替更高处那只手办事的壳。

这种壳,真正要命的地方不会在剑尖。

会在更深处。

黑镜旁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嗡鸣。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细针扎进耳骨,连正在厮杀的几个人都同时有了一瞬的分神。苏长夜余光一扫,正看见姜照雪仍站在镜前,整个人像被镜里那层冷光慢慢包住。

她没有出手,不是旁观,而是在看。

越看,她身上的气越沉,像整个人正在往一口多年不见底的井里一步步下。姜映河盯着她,喉结紧了又紧,眼里的惊意已经压不住。

南阙也听见了那声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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